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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聚焦:德国海军史话(3)

时间:2023-04-25 23:59:37 来源:哔哩哔哩

接上期


(资料图)

佛兰德斯海岸的战斗

赫尔戈兰湾海战中,由于潮汐之故,希佩尔舰队只能被堵在亚德河内,无法赶上战斗。由于此战中德舰损失很大,因此在德皇的严令之下,为避免再和英军发生冲突,除了一些执行布雷或者巡逻任务的潜艇和小型舰艇外,德国舰队基本上闭门不出,把北海的制海权拱手相让给了英军,也让海上战场出现了几个月的平静时期。

与海上的平静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此时陆地上的战斗却是极其激烈的。就在双方于海上爆发赫尔戈兰海战的同时,8月21日起,德军在横扫比利时后,已经分兵五路攻向法国北部,法军在德军攻势面前节节失利,被逼后撤。到9月3日德军已进逼巴黎城下,似乎胜利在望。然而,在9月5日-12日的“第一次马恩河战役”中,法英两军抓住了德军第1与第2集团军间暴露出的空隙发起猛烈攻击,迫使其撤退,使得巴黎转危为安,也让德军速战速决的企图破产了。此后,德军一路退到埃纳河以北,并在该处深挖壕沟进行防守,形成往后西线将维持3年的阵地战形式。

眼看夺取巴黎已经不可能了,双方随之开始爆发奔向海边的运动战,这在后来被称为“奔向大海”。而摆在德军眼前的一个主要目标之一就是比利时海岸的沿海城市,特别是安特卫普为核心的一小块沿海城市群,自从其首都布鲁塞尔沦陷后,比利时政府就按照战前制定的计划,将政府机构和剩余的军队主力撤退到了以其为核心的一块“国家堡垒”要塞区之中,并等待英法的进一步支援。尽管早在马恩河会战以前,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便作出了警告,表示比利时沿岸的港口一旦陷入敌手,那便对英国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但是,英军高层却对此置若罔闻。直到9月28日,汉斯·冯·贝塞勒将军指挥下的6个德军师开始炮击安特卫普时候,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了局势的危险性。丘吉尔获准调派海军陆战队一个旅,海军志愿军两个旅的兵力前往安特卫普增援。同时,还调动第7师和第3骑兵师在罗林森(Henry Seymour Rawlinson)将军率领下,登陆奥斯坦德与泽布吕赫。

然而这一切都为时已晚,安特卫普最终于10月初陷落,德军开始向弗兰德斯海岸横扫而下,到10月中旬,海港城市泽布吕赫和奥斯坦德也相继被德军攻陷,并在之后被改建成潜艇的前进基地,成了英国人的眼中钉。而符腾堡公爵的指挥下的14个德军师则继续兵分两路齐头并进滚滚南下,兵锋直指法国沿海。然而在英国海军持续不断的炮击支援以及英国和比利时军队的顽强抵挡下,德军奔向敦刻尔克乃至加来的势头最终还是被顶住了,到11月初,随着法军部队赶来支援以及比利时国王下令打开运河的闸门,放出滚滚洪水阻挡来势汹汹的德军,双方的战线最终停滞了下来,比利时人守住了他们最后仅剩的一块国土,同时阻止了德军进一步进攻法国北部沿海地区。德国人则夺取了比利时全境的大部分主要地区,包括其沿海的主要港口,算是一个对双方而言都还能满意的结果。

由于陆战的激烈程度越来越高,多佛尔海峡的海上交通线也开始变得繁忙起来,整条航道上都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船只,从满载平民百姓逃离战火的比利时小渔船、到运输人员和物资前往法国的英国运输船,再到执行火力支援任务的英国军舰等,应有尽有。这对于德国海军而言当然是非常诱人的目标,不过由于威廉二世的那道命令,对多佛尔交通线的攻击只能使用潜艇和小型舰艇进行,效果也比较有限。10月10日,德国潜艇U8号向执行完炮击任务正在返回的英国浅水重炮舰赛文号发射了一枚鱼雷,但是因为这艘船吃水太浅了,鱼雷从船底直接穿了过去,攻击以失败告终。不久之后的10月23日,两艘英国驱逐舰甚至还大摇大摆的开进了已经被德军控制的奥斯坦德港进行侦察,在开炮轰烂了被德军用作临时司令部的一所海滨酒店以及德国人临时用马拉来的两门野战炮后,这两舰毫发无伤的扬长而去。

在这之前的10月17日,双方在佛兰德斯海岸附近爆发了第一次舰队之间的海战。当天下午13点50分,英国哈里奇舰队第三驱逐舰队的长矛、伦诺克斯、军团以及忠诚号这四艘驱逐舰,在作为领舰的轻巡洋舰刚毅号的带领下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结果在荷兰特塞尔岛西南约50海里处与德国海军第7雷击分队的S-115、S-117、S-118以及S-119号这四艘驱逐舰相遇,德舰上都各自携带有12枚水雷,当时正在前往泰晤士河口布雷。

四艘参战的德舰都是已经过时的1898年型大型鱼雷艇,都是1904年竣工,有着10年历史的老舰,仅仅各自装备50毫米炮3门,外加450毫米鱼雷发射管三具,而英军参战的四艘驱逐舰都是刚刚服役不久的新型拉福雷级驱逐舰,均拥有4英寸(102毫米炮)三门、450毫米鱼雷发射管4具,作为领舰的刚毅号也是一艘同样刚服役不久的新型林仙级轻巡洋舰。因此战斗的结果可说是毫无悬念的,尽管德舰刚一遇敌就自知无力抵抗,选择了全速逃跑,但最终还是被英舰逐一追上击沉,其所属四舰最终全部战沉,包括指挥官格奥尔格.蒂勒在内的200多人阵亡。尽管德国海军当局一开始就非常清楚到英国海域布雷的危险性,因此特地挑选这些就算被击沉也不会觉得可惜的旧舰来执行任务,但一次就损失了一整个雷击分队的这个惨重损失还是迫使其改变了在英国以及佛兰德斯海岸附近使用这些轻型舰艇的战术,其直接表现便是其他雷击分队由于畏惧遭受同样的打击而几乎不去英吉利海峡,这些雷击分队的舰艇都靠海进行巡逻,或者从事海上的飞行员救助等任务。

这场不大的海战还有另外一个极其深远的影响:英国人在11月30日打扫战场时候,找到了S119号在被击沉前扔下的密封箱子。等到打开箱子后,里面装的东西让他们大喜过望——里面是德国海军沿岸活动所使用的联络手册(Verkehrsbuch,VB)。这种手册是一种由五位数字构成的100, 000组通讯用语,主要由海军将官使用,用以与各国使馆中的大使及海军武官、海外派遣军舰联络。这也成了英国海军破译德国密码的重要工具之一。英国情报当局将这个事件称为“抓到了一条奇迹般的鱼”。加上英军之前在触礁沉没的德国轻巡洋舰马格德堡号(在波罗的海之战一章中介绍)以及被俘获的货船霍巴特号上分别找到的德国海军通信手册、商船通信手册以及对应的全套密码本,英军在1914年10月成立了40号房间,根据这些缴获的通信手册以及一系列无线电截获和分析设备来破译德军的密码,到战争结束时,40号房间已经累计解读了15000多条德军的海上通信密码,导致此后德国海军每次要采取重大行动前,英军几乎都能提前得知并得以做出合适的应对,而直到战争结束德国海军都对此一无所知。

在进入1915年后,英国海军继续持续定期地对德军在比利时沿海的港口基地以及筑垒地区进行炮击,而德军则组建了2个师的海军直属军,并在沿海建设炮台,包括一些280毫米重炮以防卫这个战略要地。自从特塞尔交战失利以后,德国海军当局不敢再在佛兰德斯沿岸实施任何进一步的积极行动。不过,驻扎在佛兰德斯的德国海军直属军司令官冯.施罗德(August Ludwig von Schrioder)海军上将一直不断向德国海军司令部施加压力,希望能够在佛兰德斯驻扎一支潜艇部队以及小型水面舰艇部队。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德国海军最终决定向他调拨一支由新建造的UB和UC型近海潜艇和A级鱼雷艇组成的部队。所有这些舰艇都是专门为了在近海使用而设计的,她们都在汉堡建造,然后用火车分段运输到当地再组装起来。尽管这些舰艇比要求的少很多(本来要求50艘鱼雷艇,实际只给了15艘),但总归比没有强,于是他将其中十五艘109吨的A-1级鱼雷艇编为佛兰德斯雷击分舰队,由舍曼海军少校指挥。

1915年5月1日,为了救援失事的水上飞机飞行员,舍曼派遣下属的A-2和A-6两舰前往多佛尔海峡的北欣德尔浅滩附近。15点左右,他们与英国的四艘扫雷拖网渔船遭遇,并随之爆发交战,英方的指挥船哥伦比亚(Columbia) 号被击沉,但另外一艘渔船巴巴多斯号临危不惧,勇敢的撞击了A6号并将其撞伤。不久后,哈里奇舰队接到警报,派遣其麾下的5艘驱逐舰赶来支援,迅速将两艘德舰全歼,包括上任仅仅三天的舍曼海军少校也随舰沉没。这场战斗以后,德国海军部认识到了这种小型鱼雷艇根本难以应付其任务,随后开始派出较大的舰艇前去。另外,双方在整个1915年期间,在北海和多佛尔等地还大规模展开水雷攻防战。这一年起英国总共敷设水雷11768枚,其中4498枚是攻势布雷,德国方面则布置了3844枚,其中2333枚是攻势布雷。随着水雷战规模的扩大,双方同时也强化了扫雷舰艇,并采取各种措施应付这一恼人的水下威胁,扫雷舰艇和兵器的数量和质量上都有所提高。海峡附近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次年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有限战略

自从开战以来,由于德国舰队在德皇的命令下采用避战态度,事实上让比利时战线的德国陆军被置于英国舰艇的火力之下,而且在北海完全处于战略上的被动局面。为了挽回脸面同时打破僵局,德国海军开始策划反击行动。在1914年10月,他们提出以各个击破来削弱英国海军的设想,称其为“有限战略”。其计划是核心是以高速战列巡洋舰为核心的舰队作为诱饵,使用其攻击英国东海岸的城镇。这样的袭击有多项目的,其中之一便是在英国沿岸布雷,击沉英国舰艇以逐步削弱对手,同时也攻击英国海岸对其进行骚扰。如果遭遇英国小舰艇则予以攻击,倘若英国舰队的兵力较大,则将其诱往德国沿岸,通过埋伏于此的公海舰队主力进行消灭。并且由于攻击的是英国城镇,如此必然导致英国舰队的重新布置来应对这个新的动向。在开战初期,英国舰队为了集中兵力,将大舰队集结在斯卡帕湾,而德国海军希望通过这次袭击,促使英国海军分散布置舰队,以此更有利于今后对英国舰队的各个击破。虽然在赫尔戈兰海战以后威廉二世严格命令主要军舰没有他直接的命令不得出击,但是他总算还是同意了这种采用小规模舰队采取的袭击行动。至于引诱敌人上钩这一重任,便落在了希佩尔少将率领的第一侦察分舰队麾下。

1898年3月第一次制定舰队法之际,德国便规定在以战列舰为中心的主力舰队之外,还要设立一支担任前卫和侦察之用的侦察集群(Aufklirungsverband) ,并设定其应当拥有大型巡洋舰6艘,小型巡洋舰16艘。但直到1902年,德国海军第一艘严格意义上的装甲巡洋舰海因里希亲王号(俾斯麦侯爵号仍然具有很多防护巡洋舰的特征,因此有些资料不认为其属于严格意义上的装甲巡洋舰)服役之后,这个侦察集群才开始成为实际上的编制。到1907年公海舰队正式组建时,侦察集群当时有装甲巡洋舰4艘、小型巡洋舰6艘。

但是,不久之后战列巡洋舰的出现改变了所有的局面,传统的装甲巡洋舰也开始被战巡所取代。1905年德国得知这一消息后最初误判了英舰性能,因此仅在之前的沙恩霍斯特级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建造了一艘布吕歇尔号。然而当德国完全获悉英国那种“新型装甲巡洋舰”,也就是无敌级的详细性能之后,才发现这种新舰不管在火力还是航速方面都完全难以和英国对手相匹敌,因此这级舰仅完成了一艘就不再续建了。为了和英国的无敌级相抗衡,德国在1907年计划中提出了全新设计的大型巡洋舰,事实上这也成了德国第一种战列巡洋舰。这艘冯.德.坦恩号装备了和当时德国战列舰一样的280毫米主炮,此外,她还是德国第一种装备蒸汽轮机的舰艇。该舰于1911年服役后,立刻被编入侦察集群,此后一有新的战列巡洋舰建成,也会被编入这支具有战略意义的舰队之中。

由于德国海军并不赞同同时期费舍尔对战列巡洋舰的看法,因此与英国专注于提高他们战列巡洋舰的速度和火力的思路不同的是,德国海军相对更加专注自家战列巡洋舰的装甲防御和抗沉性。不同的设计思路导致的结果是,和她们的英国对手相比,德国战巡的主炮口径普遍要比其小,但在装甲防御能力上占有一定的优势,另外还有一个主要的不同是德国战列巡洋舰都装备了中口径(150毫米左右)的副炮,而英国战列巡洋舰则普遍仅装备了小口径副炮(直到第五级,也就是虎号开始才装备了和德舰相当的6英寸副炮)。

到1914年战争爆发前夕,德国海军已经拥有赛德利茨、戈本、毛奇以及冯.德.坦恩这四艘战列巡洋舰,除了戈本号被派往地中海以外,其他三艘组成第一侦察集群,而德国海军最后的装甲巡洋舰布吕歇尔号在1911年以后被作为炮术学校的训练舰,此时由于其还是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并且可以伴随战列巡洋舰行动,于是也被编入第一侦察分舰队之中。再建的还有3艘德弗林格尔级,其首舰原定于1914年10月下旬被分配到该部队,但引擎故障使该舰最终要推迟到当年11月16日才加入第1侦察集群,至于后两艘舰吕措夫号和兴登堡号则分别要到1916和1917年才能服役。另外根据舰队法的规定,还有7艘战列巡洋舰预定在1915-1917年间开工,这后来成为马肯森级,该级设计基于德弗林格尔级,但采用了350毫米主炮,不过仅有4艘开工,剩余3艘在日德兰海战后经过重新设计成为约克代舰级,计划配备380毫米主炮,但以上这7艘战列巡洋舰没有一艘最终建成。

除了这支战列巡洋舰部队外,开战时由马斯少将指挥的第二侦察集群下属的轻巡洋舰也负责跟随这支部队作战,不过马斯少将本人之前已经在赫尔戈兰海战中阵亡(我没查到他的后继者是谁,知道的可以帮忙补充一下),而由于之前的损失,第二侦察集群当时只剩4艘小型巡洋舰可用了。为了补充开战以来的损失,德国海军在1914年开始建造了4艘柯尼斯堡级轻巡洋舰,后来在1916年又订购了10艘科隆级,但实际仅完成两艘。

第一侦察集群的司令官为弗朗茨.希佩尔海军少将。1863年9月13日,希佩尔出生在巴伐利亚山区维尔海姆一个以酿酒为生的家庭。他于1881年进入基尔海军官校学习,毕业以后首先在海外派遣舰队服役,而后又调回本土服役。1884年接受军官任命,后在皇帝游艇霍亨索伦号上担任领航军官,在此期间驾舰参加了1901年维多利亚女王的葬礼。在1902年到1905年间,他还担任过第二雷击大队的指挥官。从1906年9月30日起,他接任当时新竣工的装甲巡洋舰弗里德里希.卡尔号的舰长。在他的领导下,该舰获得了1907年度舰队炮术竞赛的“皇帝杯”。同一年,他晋升为海军上校。此后在担任了一段时期侦察分舰队的副司令之后,于1912年成为海军少将,并在1913年10月1日被任命为第一侦察集群司令官。

希佩尔是一个典型的实战派军官,他不喜欢在岸上坐办公室,也没有在海军大学镀金的经历,其军旅生涯几乎完全是在海上渡过的,基本一直在和军舰打交道,早在1907年希佩尔就曾得到胡戈.冯.波尔海军上将的高度评价,称他为“我们最好的巡洋舰舰长,是其他军官们的好榜样”。因此挑选这样经验丰富的人作为第一侦察集群的指挥官人选也是相当合适的,而他的参谋长一职则由后来一直官至德国海军总司令的埃里希.雷德尔海军少校担任。

1914年11月2日拂晓4点30分,希佩尔少将率领以战列巡洋舰塞德利茨、冯.德.坦恩、毛奇号以及装甲巡洋舰布吕歇尔号这四舰,在轻巡洋舰斯特拉斯堡、格劳登茨、科尔堡以及施特拉尔松德号的伴随下离开亚德湾基地,开始准备进行第一次攻击行动。其后,冯.英格诺尔也带着公海舰队麾下的两支支援舰队启航设伏。不过依照德皇的谕令,这些无畏舰仅驶到赫尔戈兰湾便再未前进。为了避免和各国的渔船相遇,希佩尔舰队在黑夜中尽力往北航行。到3日早晨6点半,舰队已经临近目标一英格兰最东端诺福克郡的大雅茅斯港。

英国海军在雅茅斯沿岸的兵力很薄弱,只有扫雷舰神翠鸟号以及驱逐舰生动号和豹号。神翠鸟号最先发现有两艘不明巡洋舰在接近,于是便发出问询,德舰则以一通劈头盖脸的炮弹作为回应,随后赶来的生动号驱逐舰赶紧释放烟雾掩护,然后两舰迅速撤离了战场。7点40分,德舰开始向大雅茅斯港开火射击,但大多数炮弹都偏离目标甚远,除了沙滩上砸出来几个弹坑外没啥效果,在炮击的同时,施特拉尔松德号则在港口入口处附近布设了携带的水雷。等到布雷工作完成,德舰立马就调头撤离了战场。而得知德舰来袭后,在大雅茅斯港的另外三艘驱逐舰开始升火准备出发追击,E10、D5和D3号这三艘潜艇也迅速出海加入追击,但D5却撞上了一枚施特拉尔松德号布设的水雷,结果当场沉没。

9点55分,贝蒂才奉命率领率舰队从爱尔兰出发南下准备搜索希佩尔舰队,但此时后者早已逃之夭夭,英国舰队只好两手空空的回去了。然而,从11月2日到4日一直在亚德河口待命,预定接应希佩尔舰队的装甲巡洋舰约克号却在归港途中,由于浓雾没有看见表明雷区的浮标,结果触及德军自己布下的两个水雷而倾覆沉没,船员中336人遇难,其余的则被随后赶到的岸防舰哈根号救起。就结果而言,这次行动德国人得不偿失。

战后,希佩尔因为此事被授予了一枚铁十字勋章,但拒绝佩戴它,因为他觉得自己此战没有取得什么成就。 不过虽然结果并不引人注目,但德国海军还是对此次行动中希佩尔舰队并未遇到有力的拦截这一事实感到欢喜鼓舞,并很快决定再次尝试。

继袭击大雅茅斯成功后,希佩尔派遣了U-17号潜艇前往英格兰东北部约克郡的斯卡伯勒以及哈特尔浦进行侦察,察看当地的布防情况。结果,德国人发现当地的岸防力量薄弱,沿岸约10海里尚未布雷,而且附近的航船也比较频繁。于是,下一次袭击的目标就这样定了。11月16日,希佩尔面见德皇,再次请求派遣舰队出击,并得到批准。至于参加作战的兵力基本和上次相同,不过增加了一艘服役后不久的德弗林格尔号,这也是德国第一种装备305毫米火炮的战列巡洋舰,另外还有第1和第9雷击大队的18艘驱逐舰伴随行动。

12月15日凌晨3点,希佩尔舰队悄悄离开亚德河口,首先以15节的航速到达赫尔戈兰岛西北偏北170海里的预定地点,而后通过多格尔沙洲的北方,朝西向英国约克郡海岸驶去。在15日夜幕降临后到16日黎明前,德国公海舰队也在总司令官冯.英格诺尔上将的指挥下从德国各个港口分别驶出,这支舰队是以三个战列舰分舰队为核心的公海舰队主力共84艘舰艇组成,并按照计划,预定在多格尔沙洲东侧设伏。

另外一边,英军的40号房间也于12月14日晚上,截获了德国战列巡洋舰队即将再度离港而去的消息,不过此时他们尚不明确舰队的目的。在接到情报之后,杰利科将军还是命令贝蒂指挥四艘战列巡洋舰协同瓦伦德海军中将麾下的第二战列舰分舰队(辖超无畏舰6艘)前去截击,此外还有古迪纳夫准将的第一轻巡洋舰分舰队也参加行动。这支分舰队由四艘较新的快速轻巡洋舰组成。此外,杰利科还指令由帕肯汉少将率领的第三巡洋舰分舰队从罗塞斯启航支援,这支舰队由4艘装甲巡洋舰组成。这些舰队在次日上午11点在多格尔沙洲东南约22海里的莫雷湾会合,计划先放德舰进行袭击,然后再截断其退路将其歼灭——不过英军的情报漏掉了一条重要信息,虽然其已经获知希佩尔舰队出发的消息,但却不知道这回公海舰队的主力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16日子夜时分,海面天气情况恶化,跟随希佩尔舰队行动的驱逐舰S33号在黑暗之中和舰队走散了,该舰冒险打破无线电静默询问舰队的方向,由于担心泄露舰队的位置,因此希佩尔命令该舰保持静默并自行返回。 但在回港的路上,该舰与四艘英国驱逐舰相遇,但好在没有被英舰发现,双方随后脱离接触。12月16日黎明前夕,在英国舰队出航后将近一天,航行在主力舰队的8.7海里以前的英国驱逐舰队于5时15分到达了德国公海舰队汇集点的东北大约17海里之处,结果正好和德国公海舰队中担任前卫任务的驱逐舰V155号以及轻巡洋舰汉堡号遭遇,随后的交战中,汉堡号被击中数弹,不过受损不严重,英方则有三艘驱逐舰不同程度受损。然而,冯.英格诺尔却因此担心他遇到了英国大舰队的前卫(虽然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没错),于是在6点20分就匆匆下令公海舰队主力撤退,往德国本土的方向返航。

希佩尔对于原本预定要支援他的公海舰队主力已经开溜了这事情一无所知,此时仍按原定计划继续行动。凌晨6点,担任前卫的斯特拉斯堡号报告,海况极为恶劣,轻巡洋舰以下的船只难以继续进行作战。于是经过和参谋军官雷德尔少校商量,希佩尔在16日早晨6点35分命令驱逐舰和三艘轻巡洋舰返回,和大部队汇合,决定仅仅由战列巡洋舰以及布吕歇尔号执行任务,携带100枚水雷的科尔堡号随行,负责完成布雷任务。

到达英国海岸后,希佩尔舰队开始分头行动,他本人指挥的塞德利茨、布吕歇尔和毛奇号继续驶向哈特尔浦,而德夫林格尔、冯.德.坦恩和科尔堡号则驶向斯卡伯勒。 8点整时分,德夫林格尔号和冯.德.坦恩号炮击了斯卡伯勒镇。 镇里作为地标的斯卡伯勒城堡、大酒店、三座教堂和其他许多建筑物被德舰的炮弹击中,人们则纷纷涌入火车站和出城的道路试图离开。 09:30分,两艘战列巡洋舰又炮击了附近的惠特比镇,那里的一个海岸警卫队基地遭到炮击,顺便击中了惠特比修道院和镇上的其他一些建筑物,而在炮击的同时,科尔堡号则在附近的弗兰博勒岬海域布下了一条16公里长的水雷带。

相对于度假城镇斯卡伯勒而言,哈特尔浦是一个更重要的目标。那里有宽阔的船坞和工厂,沿岸海堡中还设有三门6英寸Mk.VII型炮,并有达拉姆轻步兵团的166名卫戍部队驻防。这支部队在拂晓4点30分就接到了可能会遭到袭击的警报并发放了实弹。由于天气恶劣,当地驻防的海军部队有两艘侦察巡洋舰和一艘潜艇没有来得及出击,只有隶属于第九驱逐舰队的四艘驱逐舰正在海上执行巡逻任务。7点45分,其中之一的都恩号发现南方有三艘大型敌舰正在接近。但就在这个当口,德军也发现了对手。面对德舰猛烈的炮火,其中三艘驱逐舰首先被击退,而都恩号则冒着弹雨继续突击。这艘1904年下水的老式河川级驱逐舰设法逼近到距离德舰4600米处发射了一条鱼雷,随后也成功脱离,可惜的是这条鱼雷在赛德利茨号艉炮塔后方20米错过了目标。

8点10分,德舰开始炮击哈特尔浦,英军在岸上的3门6英寸岸炮则竭力开火反击,由于6英寸岸炮奈何不了德舰的装甲,因此英军炮手选择了瞄准上层建筑射击。塞德利茨、布吕歇尔和毛奇分别吃到了一发、三发和四发炮弹,不过损伤轻微,仅布吕歇尔号有一门88毫米炮被打坏,一座210毫米主炮塔轻微受损。停在哈特尔浦港内的英国侦察巡洋舰巡逻号试图出港迎战,但被布吕歇尔号的两发21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只好冲滩保船,第二艘侦察巡洋舰前进号此时锅炉中没有蒸汽,无法出航。 潜艇C9号试图跟随巡逻号出海,但当炮弹开始落在它周围时不得下潜躲避,结果耽搁了大量时间,在08:50,德舰完成炮击,随后撤退,两队德舰在9点31分重新汇合,随后开始往德国本土回航。

在哈特尔浦德舰的炮击一共持续了十六分钟,发射了1150发炮弹,包括15名儿童在内的86名市民遇难,424人负伤。此外,驻守陆军中有9名战死,14人受伤,水兵则有7人战死,29人受伤。钢铁厂、煤气厂、铁道、7所教堂以及300所建筑被毁。

与此同时,在6点50分,英国大舰队的前卫驱逐舰队仍在尝试追击撤退的德舰,其中的一艘鲨鱼号随后与德国公海舰队中担任后卫的装甲巡洋舰罗恩号以及第6雷击大队麾下的驱逐舰发生了接触,鲨鱼号试图向罗恩号发动鱼雷攻击,但发现对方有其他护航舰伴随后放弃了这一想法,转而继续跟踪并报告了德舰的位置。在接到鲨鱼号的报告后,瓦伦德中将开始转向前往所报告的方位,紧随其后的贝蒂舰队也派出其下属的战列巡洋舰新西兰号和3艘轻巡洋舰前往追击。但到了08:42分,瓦伦德和贝蒂受到了斯卡伯勒发来的急电,称正受到两艘战列巡洋舰的攻击,于是两人决定放弃追击,转而往北准备堵截希佩尔舰队。

16日的上午9点半,参加袭击约克郡的希佩尔舰队主力已经完成集结,全速向母港驶去。而三个小时以前分离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则位于主力的43.5海里之前,在恶劣天气的海域慢慢往回挪动。经过联系,直到这时希佩尔才知道公海舰队早就撤退了,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在开战初期,德国在约克郡海外布置了两个巨大的雷区,不过这些雷区很快被英国掌握,甚至还改造了这两个雷区,增布了一些水雷,并将其视作防止袭击的屏障。在这两个雷区之间,也就是在惠特比和斯卡伯勒之间,正好有一个约13海里宽的空隙。杰利科纵观全局,认为希佩尔可能沿着雷区内侧的英国海岸北驶,试图向北脱离,但是直接向东,通过两个雷区之间的空隙则更有可能。于是他连发了几道命令,让正在福斯湾待命的第三战列舰分队出发封锁间隙的北边,同时让贝蒂和瓦伦德全速赶往两个雷区的间隙,以图对希佩尔舰队来个瓮中捉鳖。他还下令蒂里特准将的哈里奇分舰队也出发去支援,同时让凯斯准将的潜艇部队到赫尔戈兰湾设伏,不过这些支援部队受制于糟糕的海况,一时半会无法就位。

此时,英国瓦伦德以及贝蒂舰队根据杰利科的部署,正在朝两个雷区之间的间隙方向前进。当然,在他们中间则横亘着一条由南向西的多格尔沙洲,沙洲水域的水相当浅,不管是英国的主力舰还是德国的战列巡洋舰都难以通过。因而,自东而西的英国舰队在沙洲前进行了分流,贝蒂和古迪纳夫走北路,瓦伦德则率领战列舰和第三巡洋舰分舰队走南路,但此时海面能见度变得越来越恶劣,浓雾和大雨加在一起,让能见度平均只有5000-6000米左右,最坏时候甚至只有3600米左右,严重影响了英舰的搜索。

在贝蒂舰队那一边,由于海况恶劣能见度不佳,他下令古迪纳夫的轻巡洋舰负责开路,呈一字横队,以侦察队形前进,战列巡洋舰则在后方以单纵队跟进。11点25分,贝蒂舰队中担任前方搜索任务的轻巡洋舰南安普顿号在满天的浓雾和雨暴之中,隐约看到了2.6海里外,有一艘轻巡洋舰和7-8艘驱逐舰正在往南行驶——那正是希佩尔舰队在炮击以前先行分离的施特拉尔松德号轻巡洋舰以及随行驱逐舰,5分钟后德舰也认出了英舰的身影,双方随后进行了大约一刻钟的交战,但由天气恶劣,互相都没有炮弹命中。古迪纳夫在遭遇敌舰后调整了航路,并在11点半向贝蒂报告发现敌舰,并召唤他的分舰队其他舰艇前来助阵。邻近的伯明翰号不久便赶到也参加了交火,而6到10海里以外的诺丁汉和法尔茅斯号也在收到信号之后南下前来协助。

由于贝蒂的舰队缺乏轻型舰艇,他担心如果古迪纳夫的全部轻巡洋舰都南下去和德舰交战,那么舰队将失去侦察能力,这样对他的战列巡洋舰来说太危险了。于是他向临近的诺丁汉号用探照灯发令:“轻巡洋舰们回到各自的战位进行侦察,保持在5英里(4.35海里)前的位置。”按照贝蒂的原意,这条命令本来是希望最近的诺丁汉和法尔茅斯号不要再向南,而继续往西执行侦察任务,但由于这条命令本身过于含糊的缘故,古迪纳夫将其理解成了他希望召回整个轻巡洋舰队,于是就这样照办了。双方随后迅速脱离了接触,德国轻巡洋舰继续往南驶去,和贝蒂舰队说再见了。而希佩尔舰队在不久之后受到了与英国巡洋舰发生交战的情况,于是他稍微调整了航向,把航路调整到更南一线,因此他和贝蒂最终在摸黑中擦肩而过。

12点15分左右,刚刚脱离接触没不久的轻巡洋舰施特拉尔松德号以及随行驱逐舰又发现前方有战列舰——那是瓦伦德舰队麾下的超无畏舰。于是该舰用前不久南安普敦号曾经对其使用过的识别信号进行迷惑。当时的能见度极低,并不是所有的英国战列舰都看到这个信号。只有俄里翁号战列舰的舰长德雷尔上校反应比较及时,下令将炮口转向了目标,同时请示他的上级第2战列舰中队指挥官阿巴思诺特海军少将允许开火。然而阿巴思诺特少将犹豫不决,于是决定向瓦伦德海军中将再请示是否允许开火。等到瓦伦德本人同意开火之时,德舰早已失去了踪迹。瓦伦德连忙命令第三巡洋舰分舰队的四艘装甲巡洋舰进行搜索,但是这些老舰的航速太慢,无法追击。与此同时,贝蒂接到了瓦伦德的通知以后,将航路也调整到了东南方向。此时希佩尔原本希望和他的轻型舰艇再度汇合。但是得知他们与英国战列舰接触,于是又将航路向北调整。瓦伦德也继续向北搜寻。本来几乎陷入绝境的希佩尔舰队竟就这样正好同时躲过了两支英国舰队的搜索。

13点50分,英国海军部终于获得公海舰队都已经出动这个当时早就已经失去意义的情报,于是向贝蒂和瓦伦德舰队发出召回命令,这出浓雾之中的海上追击战才总算落下帷幕。作为最后一幕,12月17日早晨7点,本来预定在赫尔戈兰湾伏击可能返回的希佩尔舰队的E-11号潜艇在威悉河口与正在返航的德国第一战列舰分舰队相遇,并向波森号战列舰发射了一枚鱼雷,然而未能命中。

这次突袭在英国和德国均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由于未能阻止哈特尔浦和斯卡博勒遭到炮轰,皇家海军和英国海军部一时成为英国全国口诛笔伐的对象。同时,由于当时针对不设防城镇的攻击还很少发生,而且此事中死伤的大多是普通平民百姓,因此也引发了英国民众的公愤,同时恶化了德国在世界舆论上的形象, “牢记斯卡伯勒!”在当时一度成为英国流行的征兵宣传口号,中立的美国社论则谴责德国舰队的炮击行动,称 “这不是战争,这是谋杀”,而希佩尔本人也因此获得了一个“婴儿屠夫”的骂名。

而在德国一边,尽管行动本身获得了成功,但冯.英格诺尔指挥下的公海舰队过早撤退这一点也引起了海军许多官兵的不满和愤懑,特别此战是在德国舰队实力占优势的情况下进行的,如果公海舰队能抓住这次机会,本来很有可能会重创英国大舰队,而冯.英格诺尔擅自和过早撤退的决定不仅意味着这次绝无仅有的机会化为泡影(这是整个战争里唯一一次机会,过了这村就真的没这店了),而且也把希佩尔舰队置于险境,若非这次天气原因让其逃过一劫,那最终结果很可能变成偷鸡不成蚀把米。德皇在战后也谴责英格诺尔未能抓住机会,但还是没有改变限制舰队行动的命令,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对英格诺尔的决定负责。

多格尔沙洲之战

多格尔沙洲(Dogger Bank)是一个位于北海的中央,由沙堆形成的巨大浅滩。它位于英国纽卡斯尔正东大约100公里,德国威廉港西北偏西大约300公里。多格尔这名称来自古代荷兰语钓鱼船之意的dogge,有时也被译为多格滩。其形成是由于冰河时代的最晚期,由冰河南端的冰碛堆积而成。其面积大约17600平方公里,最大之处东西大约260公里,南北大约95公里,水深则是15到36米左右,比起周围的海水,大约要浅出20米上下。多格尔沙洲还是著名的渔场,盛产魄鱼、鲤鱼、大菱鲜、比目鱼和鲱鱼。

由于之前袭击哈特尔浦和斯卡伯勒的行动取得了成功,希佩尔决定再进行一次这样的行动,并将目光瞄准了多格尔沙洲。希佩尔怀疑英国人很可能从间谍船那里收到了关于公海舰队早期行动的预警,这些间谍船与英国和荷兰的渔船混在一起,在北海特别是多格尔浅滩附近活动,以了解德国舰队的动向。 希佩尔认为,由于多格尔浅滩位于通往英国海岸的短途航线的中途,拖网渔船发出的信号可以及时到达英国,让英国战列巡洋舰能够拦截德国舰队的任何行动特别是在回程中。 希佩尔一边命令德国船只大力执行搜查和扣押,将渔船带到库克斯港接受搜查,同时计划动用第一侦察集群的兵力进行一次出击,对在这里活动的英国渔船进行驱逐,并攻击可能在该地区活动的英军轻型军舰。

虽然当时的公海舰队最新的第三战列舰分舰队正在波罗的海进行训练,而在1914年底英国空袭库克斯港时,战列巡洋舰冯·德·坦恩号在疏散之际由于发生碰撞事故而正在修理,加上德皇对舰队运用的掣肘,冯·英格诺尔上将对整个作战行动抱有一种消极的态度。不过,在艾克曼的一再要求下,他最终还是在1月23日的10点25分通过无线电命令希佩尔少将,让他率领第一、第二侦察集群出击,前往多格尔沙洲执行巡逻、搜索任务,并摧毁所有与之遭遇的敌轻型舰只。舰队将在当晚天黑后离港,在次日夜间返回。

当晚,希佩尔便率领德国第一侦察集群的三艘战列巡洋舰以及一艘装甲巡洋舰,第二侦察集群的四艘轻巡洋舰以及十九艘驱逐舰从亚德湾出击,准备利用其侦察舰队的高速特性,实行打了就走的奇袭行动。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早在上一年末他炮击约克郡之际,密码就被破译,他的一切行动都被英国情报部门所掌握了。

1915年1月23日,来自翡翠湾的德国船只的无线电信号被40号房间截获并解码,通过解码的电情报,英军得知德国舰队将有一次出击行动。 于是在伦敦海军部的威尔逊、奥利弗和丘吉尔立刻制定了一个伏击计划,由于经过测算,大舰队在第二天下午前来不及赶到战场,于是这次伏击任务由贝蒂麾下的战列巡洋舰队担任主力,主要下辖第1战列巡洋舰中队的狮号(旗舰)、虎号和大公主号,以及新的第2战列巡洋舰中队下属的新西兰号以及不挠号这五艘战列巡洋舰,另外有古迪纳夫中将麾下的第一轻巡洋舰分舰队的四艘轻巡洋舰担任支援,这些舰艇将从罗塞斯出发。同时,蒂里特准将指挥的哈里奇分舰队也从南面出发,下属3艘轻巡洋舰以及35艘驱逐舰,预定在海上和贝蒂的主力舰队汇合。为了覆盖英国东海岸并提供远程支援,英军还在稍晚些时候派遣第3巡洋舰中队和第3战列舰中队的7艘前无畏舰、1艘侦察巡洋舰和4艘装甲巡洋舰,在海军上将爱德华·伊登·布拉德福德的指挥下从罗塞斯出发前往北海,以切断德军向北移动的路线。

而德国方面,冯·英格诺尔总司令对于这些情况完全没有了解,他根据仅仅数日以前,英国大舰队刚刚在北海执行过巡逻任务这一情况,判断英国大舰队应该都在忙于加煤作业,难以派遣大规模舰队出击,所以没有对未去波罗的海执行训练的公海舰队下达出动准备命令。不过应希佩尔的要求,冯·英格诺尔上将还是派遣了若干齐柏林飞艇进行侦察。由于天气状况不佳,这些飞艇未能到达作战预定海域,因而德国方面获得的英方情报堪称一无所获。和去年12月的行动不同的是,这次希佩尔还没有公海舰队的接应,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陷阱慢慢驶去。

早晨7点,在会合的预定时间,贝蒂和蒂里特分别率领的两支英国舰队在多格尔沙洲汇合,随后开始调头往东转向,以准备搜索德国舰队。7点15分,位于德国舰队左翼的科尔堡号巡洋舰率先被英国轻巡洋舰奥罗拉号发现,两舰立刻开始交战,为了将英国的轻巡洋舰引到战列巡洋舰主力的位置,科尔堡号开始后退,而希佩尔主力则开始向西北调整航向,以进行支援。这时候,贝蒂也在已经发白的水天线上看到了交战的炮口闪光,于是他也立即将航路调整到交火海域,航速也从18节提到23节。

到7点30分,古迪纳夫舰队的旗舰南安普敦号又在东南发现了另外两艘德国巡洋舰,那是德国右翼的格劳登茨与施特拉尔松德号。没过多久,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喷吐出的巨大烟柱,也映入了他们的视野。而另外一边,科尔堡号也可以望见水平线英国战列巡洋舰的煤烟了,便立即向希佩尔报告,发现敌方大型舰艇八艘。这个报告让希佩尔不由得惊愕不已。根据他掌握的情报,贝蒂舰队的数量并不很多,而如果是八艘的话,那么眼前的舰队完全有可能是杰利科大舰队的一部分,而贝蒂搞不好还在别处等着他。因此,他立刻下令转向东南偏东,以20节的航速开始往回撤退。同时他又向冯·英格诺尔报告,称左舷后方有一支四艘轻巡洋舰组成的舰队,其他还发现三艘轻巡洋舰,至少有二十六艘驱逐舰。在正后方,更能看见有移动迅速的多丛煤烟。直到7点50分接到报告后,公海舰队这才开始了出击准备,但是时间至少要花四个小时,怎么看也来不及,因此,希佩尔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7点50分,贝蒂舰队开始向东南方向继续加速追赶。这时他已经能够看见远在12.5海里以外的希佩尔舰队了。他当即将航速加快到25节,企图迂回到德国舰队的南侧,而古迪纳夫的轻巡洋舰则在德国舰队的北侧追赶。此时,希佩尔舰队的顺序是旗舰塞德利茨号为先,其后依次为毛奇和德弗林格尔两舰,性能最差的布吕歇尔号则负责殿后。和更加高速的战列巡洋舰相比,这艘依然采用老旧的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的装甲巡洋舰现在明显拖住了整个舰队的后腿,这艘装甲巡洋舰最快也只有25.4节的航速而已。德国舰队此时将航速提高到了21节,而贝蒂舰队还在继续加速,希佩尔已经可以在海平面上看到这些英国战列巡洋舰的姿影。随着双方距离逐渐开始拉近,殿后的布吕歇尔号的210毫米主炮向急速接近的英国驱逐舰打了几次齐射,但没有命中。

到8点23分,贝蒂再次下令提速到26节,这个航速已经超过了第二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的新西兰号与不挠这两艘老舰的航速极限(两舰设计航速为25节),只能勉强跟随着保持队形,但不久后贝蒂又下令舰队将航速提高到27节,不久后更是打出了加速到狮级战列巡洋舰最高航速28节的信号。这时候第二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就完全跟不上了,新西兰号眼看着与大部队的距离开始拉开,而最老的不挠号则更是愈发落后。

8点52分,双方距离缩短到了18300米,尽管当时英国海军的炮术手册里规定的标准战斗距离是9000-12800米,但斗志昂扬的贝蒂不管这么多了,在这个距离上就下达了开始射击的命令,创下了英国海军当时火炮射击的最远距离记录。到了9点5分,贝蒂进一步开始向麾下各舰发出“接敌开火”的信号,于是整个战列巡洋舰队开始展开梯形队,以便投入齐射。其中,由他的旗舰狮号对付德弗林格尔号,虎号和大公主号则负责对付布吕歇尔号,拉在后面的新西兰号和不挠号则暂时无法投入战斗。德国方面,德弗林格尔号和布吕歇尔号也在稍晚一点的9点09分开始还击,英德战列巡洋舰之间的第一场交手就此拉开了帷幕。

由于德国舰队正在高速撤退,因而产生的煤烟相当浓重,对于在后尾紧紧追赶的英舰瞄准产生了很大的困难,但是这些煤烟同时也挡住了德舰自己的瞄准视线,所以双方的炮火此时都不甚精确。布吕歇尔号在9点12分首次被击中,塞德利茨以及德弗林格尔号也有中弹,但也都没有大碍,德舰的还击也两次打中狮号,同样没有大的损伤。由于英国舰艇的射击受到了煤烟的影响,故而各舰也不得不频繁变更目标,往往是对着最清晰的目标射击,因此也产生了若干的混乱。

鉴于这个问题,贝蒂随后发出了“与相对位置的敌舰交战”的信号。就是说从队列的前端开始,依次对应自己在队列里的顺序,向敌舰队中相应的舰艇开火。然而由于当时不挠号已经掉队,新西兰号也略微脱节,英方没有整理好自己的队列,因此事实上不得不以4对4,甚至于3对4的状态进行战斗。而且英国舰队的第二艘虎号战列巡洋舰虽然为最新舰,但该舰的舰长佩里(Henry Bertram Pelly)上校并未考虑到不挠号没有跟上,还是认为自家舰队有五艘舰可以射击,于是根据通常的战术,决定和旗舰协力,集中射击敌方先头舰,所以将炮口也对准了塞德利茨号。由于虎号刚刚服役,舰员训练不足,特别是缺乏对高速目标的射击训练,因此准头惨不忍睹,其射击德舰炮弹的误差竟然高达2700米左右。然而虎号的观测员却将狮号的水柱当作是自己的,未对炮火进行修正。因此并未对塞德利茨号构成实际威胁,反倒让德方未被攻击的毛奇号得以从容射击。

尽管面对着上述的这一系列困难和火力分配上的混乱,但是在9点43分,英舰的炮击还是率先得分,狮号的13.5英寸炮弹击中了塞德利茨号第五号D炮塔之后不远处的上甲板并将其穿透。这发炮弹随后又撞上了炮座,将230毫米的装甲击穿后在炮弹换装室内炸开。这发炮弹不仅直接炸毁了这个炮塔,还点燃里面的发射药,大火顺着通道迅速侵入了下面的弹药操作室,随后又顺着内部通道一路侵入附近的4号C炮塔,并在这里也引发了连锁爆炸。最后全靠水兵威廉.海德坎普(Wilhelm Heidkamp)奋不顾身地抓起通红的阀门向弹药库注水,才让塞德利茨号避免了因为弹药库爆炸而当场沉没的结局。由于这个损伤以及向弹药库的注水,塞德利茨号的进水达到了600吨,其舰首的吃水超过了10米。此外,处于被追击状态的军舰丧失了后部的两个主炮塔,火力顿时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不过万幸的是,军舰的动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英国舰艇看到敌方旗舰已经重创,而且德弗林格尔号也曾经中弹,看似引发了较大的火灾(实际上损伤并不严重),于是大公主、新西兰以及不挠号开始将火力集中在了布吕歇尔号身上,这艘装甲巡洋舰顿时遭到集火射击,情况不妙。希佩尔意识到这样下去必将全军覆没,于是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各舰向敌方旗舰集火射击。

由于德舰采用了集中攻击旗舰的方法,狮号的四周顿时水柱林立。到10点18分,德弗林格尔号射来的两发炮弹穿透了其侧舷6英寸的水线装甲带,造成了左舷主机的冷凝器的损伤。其中一发炮弹还击中水线以下,使其煤舱浸水,而且供锅炉使用的淡水舱也形成了龟裂。狮号开始向左倾斜10度,其左舷主机由于锅炉中开始混杂海水而将不得不暂时停机,加上为了躲避炮弹而开始走起曲线,其航速一下子骤减。10点41分,狮号还十分惊险的逃过了一场类似于塞德利茨号的灾难,当时一枚德国炮弹击中了前炮塔并点燃了一部分发射药,但在导致弹药库爆炸前被扑灭。 几分钟后,由于严重进水并向左舷倾斜,狮号不得不将左舷发动机停机,航速也一下子降至15节,最终完全失去了航行能力。希佩尔希望剥夺敌人旗舰指挥机能的战术凑效了。

然而在之前的10点37分,大公主号射来的两发炮弹再次击中了布吕歇尔号,并将其防御甲板穿透,其中一发炮弹落进从弹药库通向两舷炮塔并连接其扬弹机的通路,并引爆了哪里堆积着的大约四十发210毫米炮弹,连锁爆炸造成的火势迅速将军舰肿部烧成了一片火海,火焰还经过通路窜入炮塔,使这些炮塔也被烈火所笼罩。另一发炮弹则命中机舱,不但引起了操舵装置的故障,连接锅炉的蒸汽管道也被毁坏,锅炉由于吸入浓烟和火焰迅速丧失了机能。布吕歇尔号顿时开始落伍,由于操舵装置卡死,全舰只能以左满舵的样子在海上画圈圈,而随着英国舰队的接近,在其舰体上炸开的炮弹也迅速增加起来。眼看本舰可能已经无法挽救,布吕歇尔的舰长埃德曼上校下令在桅杆上挂出了“全部主机无法操作”的信号,希望希佩尔不要再顾及自舰,赶紧撤退为妙(实际上情况并未那样糟糕,布吕歇尔号当时其实还能达到17节左右的航速)。

由于他的船只弹药不足,而且塞得利茨也已经受到了重创,希佩尔只能狠下心来,决定抛弃布吕歇尔号,以挽救他剩余的各舰。另外一方面,贝蒂仍然希望能全歼希佩尔舰队,于是,贝蒂挂起了“保持发挥所有炮火的状态向敌舰接近”的信号,他希望让最后的不挠号解决苟延残喘的布吕歇尔号,自己带领其余四艘继续实施突击。但是由于烟雾原因,他的这个信号却没有被其他各舰有效判读,甚至连最近的虎号也仅仅读出“向敌舰接近”的部分。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节外生枝的事情,狮号的瞭望哨忽然在10点59分左右报告在右舷方向发现潜望镜,于是贝蒂命令舰队一齐向左转8个罗经点,也就是左转90度。实际上当时没有德国潜艇在当地执行任务,这不过是瞭望哨的错觉,但是这个错觉却加剧了整个英国舰队的混乱,并且马上就会对海战的结局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

11点02分,贝蒂意识到如此的大转弯会使双方距离拉得太大,于是他更改了命令,命令各舰把航向转为东北。在发完这个信号以后,他又一次下达了“攻击敌方后侧”的信号,由于当时狮号的主机已经完全停转,发电机无法工作,命令只能用信号旗来发布。但要命的是,信号军官西摩尔(Ralph Frederick Seymour)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在“航向东北”的旗帜依然留在信号索的情况下,又挂上了“攻击敌方后侧”的信号。这样其他各舰便将这两个信号给连了起来,解读成了“攻击位于东北的敌方后侧”,而此时位于东北的,恰好就是已经严重受损的布吕歇尔号。根据以前一连串的事件,其他各舰舰长于是便顺理成章的推导出了这么一个逻辑:由于旗舰已经受伤并落伍、贝蒂因此放弃了追击,为了确保布吕歇尔号这一既成的这个战果,贝蒂下令集中全力予以歼灭。此时在一旁眼看着舰队突然放弃追击而转向的贝蒂则惊愕万分,他连忙挂起了纳尔逊当年在特拉法尔加那著名的“更紧地咬住敌人”的信号。但是由于距离已经超过了旗帜信号的通讯范围,而且狮号由于发电机瘫痪,灯光信号或者无线电信号都无法进行,命令最终未能传达下去。

在德方那边,希佩尔舰队看到英国舰队转向,一时不明原因而少许向南转舵,以便向基地撤退同时进行观察。随后他看到了英国舰队正在集中蹂躏布吕歇尔号,原本还有的一丝救助的希望彻底告灭,原本受命对英国舰队进行袭击的驱逐舰也由于英舰队的转向而扑空,于是希佩尔只得横下心放弃了援助,下令舰队向基地全速撤退。在德国进行攻击的驱逐舰中,唯有冯·埃赫霍恩(Von Eichhorn)舰长指挥的V-5号在被召回之前,已经逼近英国巡洋舰编队的7000米处发射了两枚鱼雷,并目睹了英国战列巡洋舰队的回转。

接下来的战斗就没有一点悬念了,尽管面对英国舰队的围攻,布吕歇尔仍然拼命的用她的210毫米主炮开火反击,并重创了其中一艘英国驱逐舰流星号。但最终还是在身中大约70发炮弹和两枚鱼雷后,在13:13分倾覆沉没,792名船员丧生。英舰随即开始营救幸存者,姗姗来迟的德国海军L-5号飞艇和一架水上飞机则试图轰炸正在进行救援的英舰。 虽然没有造成任何损害,但英国船只因此只能放弃救援并撤退以避免遭到进一步的空袭。最后,布吕歇尔号全体1026名官兵中,仅仅有包括45名伤员在内的234人获救。不到45岁的埃德曼舰长虽然获救,但由于在寒冷的水中染上肺炎,1915年2月15日在爱丁堡的收容所因病情恶化而亡故,没有等到战后返回祖国。

由于旗舰瘫痪而远远落在后面的贝蒂中将在11点20分发现进攻号驱逐舰路过,赶忙在35分换乘完毕,而后以超过极限的速度追赶还在交战的舰队。到11点50分左右终于赶上,然而他目睹的却是自己的战列巡洋舰们正在悠然的围观将要沉没的布吕歇尔号,不由得惊愕而愤懑无比。他连忙在12点27分在大公主号上重新升起他的将旗,下令再度追击逃敌。然而此时,正在往回赶的希佩尔舰队中,德弗林格尔号仅身中有效命中弹一发,毛奇号毫发无伤,塞德利茨号虽然负伤较重,但是依然可以维持21节的航速。由于已经有二十多分钟宝贵的时间被耽搁,这就意味着当时贝蒂与希佩尔之间已经拉开了18300到27400米的距离,经过计算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追上。而且即便追上,那时候希佩尔也将要接近赫尔戈兰岛的要塞,而且公海舰队很有可能已经出动,追击的意义也就不大了,于是贝蒂在12点45分无奈地下令放弃追击,收兵回家,这场英德之间最初的战列巡洋舰交手就此落下帷幕。

战斗结束后,双方的新闻报道中都自称取得了胜利。英国各大报纸都以整版,刊载了布吕歇尔号倾覆之际所拍摄的照片。而德方由于L-5号飞艇发现返回的英国舰队中仅有四艘战列巡洋舰,因此声称击沉了英国最新的虎号战列巡洋舰。

不过于此相对的是在两军内部对此的反应截然不同,由于此战没能达成目的还损失了布吕歇尔号,德皇迁怒于冯·英格诺尔上将并将其解职,原海军参谋总长胡戈·冯·波尔海军上将则接替了他的位置,参谋总长的职务则由巴赫曼(GustavBachmann)上将接任。冯·波尔将军当时身体状况已经非常不佳,仅仅就任后数月就卧床不起而辞职,他的后任则是原第三战列舰分舰队司令官,著名的舍尔海军上将。

技术层面上,根据海战中的实际经验,德方改良了自己的射击指挥装置,并致力于远距离战斗中的测距能力。最重要的一项改进是,由于赛德利茨号在此战里差点被炸成大烟花,因此也在所有的舰艇中立刻实施了改进措施,堵塞了炮塔之间的通路,另外在扬弹机通往弹药库的通道中设立防火门,而发射药也都装入金属容器中进行保管,只有在装填过程中才严格按照规程取出。这些措施都在以后的日德兰海战中得到了回报。

不过,德国人认为英国舰队在黎明时出现太过引人注目而不是巧合,并得出结论认为他们在翡翠湾基地附近的间谍应该对此负责,而没有想到这其实是因为英国人正在读取他们的加密无线通信而导致的。因此德方虽然加强了反间谍工作,可由于没能抓到问题的主要原因,所以对解决情报战线上的劣势局面而言其实并无什么帮助。

而英军一侧,由于希佩尔舰队这只到嘴的鸭子飞了,费舍尔勋爵和贝蒂同样也开始寻找责任人。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第二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的司令官穆尔少将,他因为在海战末期放弃追击遭到了集中责难。虽然对其同情者不乏其有,认为穆尔不过是误解了信号,而这个责任反而应该由在同时挂起的两个不同目的的信号的贝蒂一方来承担,但还是不能让正在气头上的费舍尔勋爵息怒,最后穆尔被撤职,后来调任到在加那利群岛执行巡逻任务的第九巡洋舰分舰队(基本是个闲职,约等于变现流放)。贝蒂的信号官西摩尔自然也被问责,虎号的佩里舰长和炮术长布鲁斯-加迪恩因为其舰糟糕的炮术表现也榜上有名。对于这几人,费舍尔勋爵本来还打算一查到底,进行全面彻底问责,但在丘吉尔劝说下,考虑到这毕竟还是一次胜利,于是对这几人网开一面,允许其继续留任。结果后一年的日德兰海战里,虎号射击精度仍然让人不敢恭维,而西摩尔发出的信号也仍然时而含糊不清。

和人事方面上同样懈怠的还有技术层面。战后英国虽然也根据实战经验,为其战列巡洋舰全部安装了射击指挥装置,但是并没有根据战斗教训作出其他更进一步针对性的改良。特别重要的一点是,由于战斗中狮号发生过由于弹药操作室中弹引起火灾,因而不得不向弹药库注水的危机情况,战后曾有人提出应该增加防火门,并且改进弹药装填的流程,以防止这样的危险再度出现。然而这一提案却没有被采纳,英国战列巡洋舰依然残留这个致命弱点,最终直接导致了日德兰海战中三艘战列巡洋舰的沉没。

多格尔沙洲一战结束后,波尔决定不再派出小股舰队出击,因此事实上有限作战这个想法破产了。由于舰队的最终指挥权依然被威廉二世紧紧地捏在手中,他下达命令不经他批准大型舰艇不得驶离赫尔戈兰湾100海里以外。因此虽然德国海军舰队在整个1915年出动了5次,但是却并无重大意义。此战结束后,在1915年剩下的时间里英国海军的目光投向了达达尼尔海峡,而德国方面则转向了波罗的海(以后分别另述),于是北海战场又恢复了平静,没有再发生大的海战。不过,利用快速舰队诱敌,然后再配合公海舰队主力将其歼灭这个基本思路还是被继承了下来,正是基于这个思路,最终引发了整个一战,乃至人类海战史上最大规模的海战——日德兰海战。

日德兰之战的前奏

从战争开始之时到1916年开年,英德双方的实力对比仍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英国海军有22艘无畏舰以及9艘战列巡洋舰,而德国则分别拥有15艘和5艘,从数量看英国仍然占有3: 2的优势,并且从开战后双方舰艇新建的速度看,英国的优势还会继续增加。正面交战的情况下德方毫无胜算,因此处于劣势一方的德国海军若要取胜,仍然只能寻找机会集中优势兵力对其进行各个击破。

1916年1月18日,德国公海舰队的总司令官冯.波尔上将因罹患绝症而辞职,不久之后的2月3日就因病去世了。莱因哈德.舍尔则成为了公海舰队的新总司令,舍尔将军上任后不久便希望打破在北海上的战略僵局,于是在大规模人事调动的同时,他一方面鼓舞官兵士气,一方面开始重新计划使用公海舰队主力在海上进行一次攻势作战。在当年2月德国舰队司令部立案的《北海海上作战纲要》中,阐述了公海舰队的核心作战任务,首先是对在北海执行封锁任务的英国舰队进行进攻性突袭,以及在可能的情况下在英国海岸布雷和潜艇攻击来削弱英国舰队,最后是在双方兵力接近或者德方占优的情况下,寻机与英国舰队决战。这个方针也获得了皇帝的首肯而被实施。

海上积极作战的背景,则主要有两层,首先是由于英国对德国的封锁已经从经济面上日益突出,德国的海外贸易几乎断绝,加上一战之前,德国没有为战争动员其民用经济的计划,也没有储备食品或关键物资,只能在开战后临场发挥。经过近两年的封锁后,德国国内的经济困难已经达到了十分危险的情况,特别是食品供应危机最为严重,不得不于1915年开始实施面包配给,并在当年的猪猡屠沙里屠宰了500多万只猪,但这些举措还是不能挽回困难的局势。到了1916年,城市地区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粮食短缺,政府不得不开始设置施粥所,并且减少士兵的口粮,导致国内士气一落千丈。同样面临供应困难的还有工业原料和燃料,到了1916年,德国不得不开始拆掉教堂里的钟和铜屋顶,以便收集国内的铜,同时所有城市都减少了电车服务,削减了街道照明,并关闭了剧院和歌舞厅,以减少燃煤等的消耗。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打破海上封锁就自然成为头等大事。

另外一方面,此时陆地战局还对德国比较有利。基于1915年秋天巴尔干以及东线战场上德国取得的优势,而采取守势的西线战场也顶住了协约国军队的攻击,德国统帅部决定乘着东方以及南方胜利的余威,继续扩大战果。在1916年2月21日,德国调集重兵,在西线战场展开了带有决战性的凡尔登攻势,而在海上,公海舰队也以自己的攻势行动作为配合。由于之前德国海军舰队出击的最终决定权在威廉二世手中, 德国海军为了筹备这次攻势,向德皇提出了指挥权的问题,于是威廉二世在23日亲临公海舰队,在此正式宣布将舰队行动的自由行动权委托给舍尔将军。这样,舍尔便有了全权调动整个公海舰队的权力,他才得以着手开始筹划诱歼英国舰队有生力量的计划。

自从舍尔担任公海舰队司令官以后,德国海军在北海逐渐开始采取比较积极的攻势。其中一环,便是对英国控制下的海域频繁实施袭击作战。最初的行动发生在1916年2月10日,德国海军派出第二、第六以及第九这3个雷击大队的合计25艘驱逐舰在海军上校哈尔托克(JohannesHartog)的率领下再赴多格尔沙洲,其目的是对于在那里巡逻的英国舰艇进行扫荡,并在当天与英国海军第十扫雷舰队下属的4艘花卉级护卫舰遭遇,并击沉了其中的一艘芥菜号,随后便迅速撤离。当英国增援舰队赶到事发水域时,德国舰队早已逃之夭夭,于是英国人在11日不得不停止搜索回撤。归途中,作为哈里奇分舰队旗舰的林仙号轻巡洋舰在弗利克斯托附近,触发了一枚由德国海军UC7号布雷潜艇铺设的水雷而沉没,舰上有12人遇难。此战在后来被称为第二次多格尔沙洲之战。

受到此战胜利的鼓舞,舍尔决定继续派遣公海舰队出击,德国舰队在3月26日再次出动,但没有遇到任何英舰就收兵回港了。4月24日,由于当时爱尔兰民族主义者策划在复活节起事举行起义,并且希望获得德国的支援(此事即爱尔兰历史上著名的复活节起义,为现代爱尔兰国家诞生的标志性事件)。因此舍尔决定在那一天前后,对英国的东海岸城镇进行炮击以及飞艇轰炸,以支援爱尔兰起义者。至于流程仍然是老套路,首先派遣战列巡洋舰队炮击英国城镇,然后一旦有机会诱使英国舰队出航,就将其引入伏击圈,然后使用公海舰队主力加以歼灭。

经过权衡,舍尔将洛斯托夫特和大雅茅斯作为炮击目标。在舰队出击的前一日,德军首先派遣8艘齐柏林飞艇轰炸。在投弹完毕之后,飞艇还须为战列巡洋舰部队提供侦察并实施救援。此外还派遣两艘潜艇提前到洛斯托夫特,其余潜艇则进行布雷侦察的行动。至于炮击舰队的主力还是第一侦察集群。此时新舰吕措夫号已经加入舰队,这支舰队共拥有5艘战列巡洋舰。此外还有第二侦察分舰队、第六和第九雷击大队担任护卫。由于希佩尔当时患病,舰队由原第二侦察分舰队司令官伯迪克少将临时担任指挥。舰队在10点55分离开亚德河口。公海舰队主力则包括了三支战列舰分舰队,第四侦察分舰队以及其余的雷击舰队,在舍尔中将亲自指挥下于13点40分出击,在泰尔斯海灵岛附近待命。

德国舰队在24日中午开始行动,预定在次日拂晓到达目的地并进行半个小时的炮击。但是出师不利,下午15点38分,伯迪克的旗舰塞德利茨号便触到了英国敷设的水雷,其右舷被炸开一个大洞,进水1500吨,航速也一下子骤减到15节。伯迪克只好临时换乘吕措夫号,让塞德利茨号在两艘驱逐舰以及L-7号飞艇的掩护下返回亚德湾。同时,为了避免再度触雷,德国舰队不得不绕道前行。

在德国舰队接近了英国海岸后,轻巡洋舰法兰克福号以及驱逐舰G41号各自击沉了一艘英国巡逻船,并在不久后与从哈里奇方面驶来的蒂里特舰队遭遇,不过德舰没有理会英军的那些轻巡洋舰和驱逐舰,而是直奔洛斯托夫特展开炮击。这次炮击进行了十分钟,破坏了两百多幢房屋,摧毁了两个岸炮台,伴随希佩尔舰队行动的埃尔宾号以及罗斯托克号轻巡洋舰则和蒂里特麾下的舰艇进行了短暂交火,随后英舰便因为德国战列巡洋舰结束炮击赶来支援而后撤,第五轻巡洋舰分舰队旗舰的征服号在这个过程中吃到了5发280毫米炮弹,受伤较重,另一艘驱逐舰拉厄提斯号也被击伤。双方随后迅速脱离了接触,各自收兵回港。至于那两艘潜艇,UB-18号在雅茅斯海域随后用鱼雷击沉了英国潜艇E-22号,但另外一艘UC-5号布雷潜艇则没有交到好运,因为搁浅而损失掉了。

到5月中旬,舍尔开始酝酿他就任以后第三次大规模的活动。这个行动和前几次相比,为了打消英国舰队的优势,他还调动了空中和水下的力量,安排了一次立体化行动,其大致计划如下:

希佩尔中将率领第一、第二侦查集群以及第二、六、九这3个雷击大队对英国东海岸,距离罗赛斯港不到100海里的桑德兰进行奇袭,并将前来迎击的英国战列巡洋舰舰队引诱到公海舰队主力位置。

舍尔本人亲率第一、第三战列舰分舰队、第四侦察集群以及剩余驱逐舰队前往多格尔沙洲西南部,等候希佩尔诱出英国战列巡洋舰队。

潜艇则在英国各个基地外海域待命,部分潜艇进一步采取布雷作业。

L-11、 L-17、 L-14、L-21、L-23、L-16、 L-13、 L9、L22和L-24这十艘齐柏林飞艇巡视整个北海海域,执行侦察任务。

到5月23日,已经有16艘德国潜艇在北海展开,进入了等候英舰出港加以侦察截击的态势。战列巡洋舰塞德利茨号由于在4月24日在出击之时触雷,此时经过抢修发现水密还有问题,而完全修复工期要到28日才能完成。由于该舰在希佩尔舰队中的重要地位,舍尔中将决定要等到修理工程结束以后的5月29日再度出击。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塞德利茨号刚刚修理完毕,战列舰阿尔伯特国王号的主机却又发生了故障。

28日,由于天候不佳,飞艇的侦察效果难以期待,对英国舰队的预警只能依靠潜艇,考虑到当时潜艇的自持能力有限,其设伏期限基本上为6月1日傍晚时分。既然敌情难以明确把握,行动也不能按照原计划深入敌后袭击桑德兰,于是舍尔拟定了一份备用计划,放弃原定的袭击桑德兰的方案,改为单纯诱敌,舰队的目标地点也改成了距离较近的斯卡格拉克海峡,在那里他们很可能会遇到英国商船和巡洋舰,并且不需要齐柏林飞艇的支援。28日23点,德国全舰队开始升火,准备出击作战,次日12点,刚刚完成修理的塞德利茨号也匆匆归队。

到5月30日14:00,风仍然太大,最终决定选中斯卡格拉克方案,桑德兰方案被完全放弃。 编码信号“31 May G.G.2490”被一一发送到各舰的信号室,通知他们斯卡格拉克攻击将于5月31 日开始。5月31日子夜1点,希佩尔将军率队悄然起锚,告别亚德河口。半个小时以后,舍尔将军直属的主力舰队也纷纷起锚。根据原定的计划,以老式前无畏舰构成的第二战列舰分舰队将在德意志湾担任警戒,但是这次最终也随主力一同出击,在2点30分驶离了在易北河口的锚地。因此除了正在修理的阿尔伯特国王号以及刚刚完工后不久正在进行试航的最新战列舰巴伐利亚号之外,整个公海舰队基本上倾巢出动了,其出击兵力大约是整个德国海军全部兵力的91%,合计共有无畏舰16艘、前无畏舰6艘、战列巡洋舰5艘、轻巡洋舰11艘和驱逐舰61艘。

与此同时英国方面,40号房间在5月28日便截获了德军的联络信息,并显示德国舰队即将在北海有一次大规模行动。随后许多进一步的信号被截获,虽然它们没有被解密,但很明显很可能是一次重大行动。 5月30日17:00,海军部截获了来自舍尔本人的信号,“31 May G.G.2490”,表明德国舰队即将出击。虽然尚不明确目的地为何处,但是德国海军将要有一次大规模行动则明白无误地为英方所掌握。根据这个判断,英国海军部在17点15分向杰利科以及贝蒂将军下达了锅炉升火,准备作战的命令。到了50分,再度对杰利科下达“向大致会敌位置朗福蒂斯浅滩(LongForties)以东方向出击”的命令。

杰利科海军上将于5月30日22:30率领大舰队第1和第4战列舰分舰队的16艘无畏舰和第3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的3艘战列巡洋舰向东驶出斯卡帕湾,由八艘无畏舰组成的第二战列分舰队则在马丁.杰拉姆海军中将指挥下从因弗戈登出发准备和其汇合。 贝蒂的第1和第2战列巡洋舰分队的 6艘战列巡洋舰以及第5战列舰分队的4艘快速战列舰也几乎同时离开福斯湾,英国舰队的出发日期甚至比德国舰队还提前了两个小时。和德国舰队一样,英国舰队也是主力倾巢而出,其兵力为28艘无畏舰、9艘战列巡洋舰、8艘装甲巡洋舰、26艘轻巡洋舰、79艘驱逐舰和1艘水上飞机母舰。

到公海舰队出击时候,德军部署的16艘潜艇里有一艘已经被击沉(U74号于5月27日在彼得黑德海域),其余5艘因各种原因中途返回,因此共有U-24、U-32、U-43、U-44、UC-47、U-51、U-52、U-63、U-66和U-70十艘潜艇投入作战,她们于17日到22日开始在北海中部巡逻,23日就位。其中U-43和U-44驻在彭特兰海峡——大舰队离开斯卡帕湾时的必经之地,其他的去彭特兰海峡等待贝蒂的战列巡洋舰队从其位于福克斯湾内的罗塞斯的基地出发。每艘潜艇受到指示要在避敌时仅仅在自己所属的区域内活动。北海的巡逻艇还奉命仅以南北方向运动,使发现她们的敌人以为她们是前去欧洲西海岸执行任务或返回。就位后,各潜艇必须尽全力避免被提前发现。德国海军约定了通知潜艇作战开始的暗号:“注意敌人海军可能全体出动”。

30日下午,停泊在德国埃姆登的一艘由老式巡洋舰改装的潜艇供应舰阿尔科纳号从德国占领下的比利时泽布吕赫海军无线电台向德国全体潜艇发出了“预计在5月31日和6月1日将有敌舰队出航”的电报,但是北海方面只有5艘潜艇接到了电报。31日,其中一艘收到电报的U-32号在福斯湾入口处发现贝蒂舰队下属的伽拉忒亚和法厄同号这两艘轻巡洋舰正在出港,于是向其发起攻击,未命中。该艇随后发出了贝蒂舰队已经出发的警报,并于拂晓5点50分转到了德国舰队司令部,这是德国方面获得的最早关于贝蒂舰队出击的报告。

随后不久,U-66号潜艇也在5点和英国舰队发生接触。当时,正在彼得黑德的该艇在迷雾中首先发现一艘装甲巡洋舰,此后,又看见一艘轻巡洋舰率领着一列驱逐舰破浪而来,在其引导下,U-66号潜艇又发现了8艘战列舰排成的两列纵队。这支舰队正是杰拉姆中将的第二战列舰分队,U66号也随即试图发起攻击,然而被英国驱逐舰驱散,也没有任何效果。不过,该艇也还是立刻报告了发现英军战列舰出发的消息,并于6点48分被德国舰队司令部收到。德国海军在最重要的斯卡帕湾附近派出了U43以及U44两艘潜艇,但这两艘艇在之前就被英国驱逐舰发现并遭到压制,只能一直下潜躲避,因此既没有收到最初的命令电报,也无法探知杰利科舰队出击的战况。德国舰队司令部最终仅仅获得了因弗戈登和罗赛斯两方面的敌情。U-32所报告的敌舰航向为正南,U-66则为北方。在德国方面看来这否是针对德国舰队这次行动的尚不明朗。虽然英国舰队如此迅速的反应让他们也吃惊不小,但最终依然下令按照原计划实施作战计划。

在这个阶段,德国海军的飞艇部队也在30日23点30分为止出动了合计5艘次,对北海的全体海域进行侦察。当时的云高大约只有300米左右,海上雾气茫茫,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因此没有一艘飞艇发现英国方面的任何行动迹象。

巨人的对决

从双方各自出动到14时为止,两边都按照预定的方位航行,并未发生接触。由于到此时若还未能接敌,贝蒂准备按原定计划向北转向,以便于大部队汇合。14点15分,在其前方进行警戒的轻巡洋舰队开始变换队形,等待向北转舵的命令。就在此时,向北航行的希佩尔舰队旗舰吕措夫号正位于贝蒂的旗舰狮号东方大约45海里之处,而双方舰队最接近的舰艇大约仅相距16海里之遥。这个16海里的距离恰好只是海平面将桅顶少许遮掩的距离,当时双方依然相安无事地向北并行。

5月31日14时15分,一艘丹麦籍货船N.J.弗约德号恰好经过战场附近,两艘德国驱逐舰B109号和B110号以及轻巡洋舰埃尔宾号首先发现了这艘船,于是要求其停航接受检查,这艘丹麦货船迅速招办,于是产生的白色烟雾高高的升上天空。隶属贝蒂舰队的轻巡洋舰加勒蒂亚号与月神号也发现了远处海面上的烟雾,并离队前来查看情况,随即与德舰遭遇。遇敌后,德国鱼雷艇立即撤往正在全速赶来的轻巡洋舰后方,14时36分,埃尔宾号在其舰炮极限射程上命中加勒蒂亚号一弹,日德兰海战就此拉开帷幕。

希佩尔将军在接到报告后,在27分下令麾下的5艘战列巡洋舰同时转向,以梯状阵形向西南方向挺进。而贝蒂将军也在32分下令其舰队各舰依次转向,朝东南南方位以24节的速度航行。不过此时已经向北航行的第五战列舰分舰队4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却没有能够立即发现旗舰的旗号,直到八分钟以后的14点40分才开始转向。于是该队与贝蒂其他舰队之间拉开了大约10海里的距离,这就对随即展开的战斗产生了重大的影响。贝蒂还同时还命令伴随行动的水上飞机母舰恩加丹号进行空中侦察,以弄清德国舰队的规模和位置。这是海战史上第一次舰载机执行侦查任务。接近15时30分,这架飞机定位并报告了数艘德国轻巡洋舰,但因为恩加丹号的无线电出了问题,这个情报很晚之后才被发送出去,因此航空侦察没能起到效果。

15时22分,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队在24公里的距离上率先发现英国舰队;而英国舰队随后在15时30分也目视了德方。15时45分,希佩尔命令舰队转向东南,以将贝蒂的舰队引向舍尔率领的德国公海舰队主力(此时位于东南方向46英里处)。15时48分,英德两支舰队在14000米的距离上航向接近于平行,此时英舰位于德舰西南方向,希佩尔的旗舰吕措夫号在这时率先开火,狮号也在德舰开火30秒后开始还击,双方战列巡洋舰之间的交战随即开始。由于希佩尔有意想要拉近距离,因此在射击开始时,双方的距离为15400米,到54分时则已经缩短到11800米了。

此时,双方舰队中英舰在德国舰队的右舷侧,双方都是以各自的旗舰领队。在最初开火时,尽管第五战列舰分舰队此时因为通信问题尚未赶到战场,却依然具有一艘的数量优势。双方都采用了标准的射击流程,每艘舰朝敌方队列里和自己对应的敌舰射击。因此德国此时战列中的前4艘吕措夫、德弗林格尔、塞德利茨以及毛奇号分别将炮火对准英国战列的前4艘狮、大公主、玛丽王后以及虎号,最末尾的冯.德.坦恩号则选择了英军队尾的不倦号为目标,英军队列里排在第5位的新西兰号因此没有遭到攻击。英军方面因为有一艘的数量优势,因此第4、5艘虎与新西兰号可以共同射击毛奇号。但是在分配炮火之时却发生了问题,排在第2位的大公主号并没有选择攻击和自己对位的德弗林格尔号,而是和旗舰狮号一起向希佩尔的旗舰吕措夫号射击,德方位于第二位置的德弗林格尔号因此有10分钟左右的时间没有遭到任何攻击,可以从容的开火射击。

在炮战的这个阶段,由于德方战列巡洋舰的测距仪和射击指挥装置比英舰上的同类设备要好,其战列巡洋舰采用的是基线长6米的蔡司立体视式测距仪,而英国海军则还是采用传统的上下分像合致式测距,用这种方式测出正确距离需要较长时间,而其测距仪基线也只有3米。加上受到各舰高速航行时排烟的干扰,空气中的温差导致了光线发生曲折,在相当程度上干扰了瞄准,故此光线对德方比较有利。另外贝蒂此时位于希佩尔的上风处位置,因此他自己舰上的排烟和炮火的烟雾往往会遮挡视线影响瞄准,东方的天空也阴云密布,灰色涂装的德舰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模糊不清,难以测距。所以这个阶段德舰的命中率大大优于英国方面。希佩尔的五艘战列巡洋舰迅速就各自取得了命中,狮号、虎号和不倦号都先后被击中,而直到七分钟后,英方的玛丽女王号才终于命中塞得利茨号,五分钟后狮号也命中了吕措夫号。然而不幸的是,由于英国的穿甲弹具有非常重大的缺陷,其引信过于敏感,经常在还没有击穿敌舰的装甲情况下就爆炸了,难以起到真正的作用。因此即便击中德舰,其造成的损伤相对也要小一些。

14点57分,贝蒂意识到距离过近,因此下令舰队向右转舵两个罗经点试图拉开距离。但是就在这时,吕措夫号的一发305毫米炮弹正中狮号舯部的Q炮塔,接下来的火灾差点引爆了弹药库,全靠唯奄奄一息的炮塔指挥官海军陆战队哈维(Francis John William Harvey)少校,在双腿已经被炸断的全靠下冷静地下令关闭弹药库门并进行注水,这才避免了当场沉没的结果。仅仅3分钟后,冯.德.坦恩号的两次齐射先后命中了位于英军队尾的不倦号,该舰的A炮塔和X炮塔弹药库被引爆,在30秒内就沉入海底,其1019名官兵里只有2人幸存。

就在不倦号沉没后不久,姗姗来迟的第五战列舰分舰队终于以24节的航速赶到战场,16点8分,旗舰巴勒姆号战列舰终于逮到了希佩尔的后尾,其15英寸主炮在17400米的距离,向刚刚将炮口对准新西兰号的冯.德.坦恩号开火,随后其他麾下各舰也纷纷开始射击,并重点攻击了冯.德.坦恩号,这艘德国最早的战列巡洋舰在15英寸重炮的打击下损伤严重,三个主炮塔先后丧失了作战能力,只得以剩下两个炮塔应战,此外毛奇号也有被击中。不过,战列线后部的战斗此时还没有来得及对前部的战斗造成什么影响。20分之时,由于狮号已经起火,其产生的烟雾影响了德舰瞄准,因此德弗林格尔号将目标重新转向转向了正和塞德利茨号激战正酣的玛丽王后号上。玛丽王后号舯部的Q炮塔在接连被击中后引爆了弹药库,这艘战列巡洋舰紧接着发生了巨大的爆炸,然后断成两截迅速沉没,其舰上1266名舰员里仅2人幸存。

16点26分过后不久,德舰的一轮齐射又覆盖了大公主号,导致该舰被炮弹爆炸产生的烟雾所掩盖。 狮号上的一名信号员误以为大公主号也沉没了,于是迅速跳上舰桥报告说“长官,大公主完了”。 贝蒂听后转向他的旗舰舰长查特菲尔德上校,嘟哝了一句:“我们这些该死的船今天有点毛病”(There seems to be something wrong with our bloody ships today)后,随后便下令驱逐舰队发起雷击(在流行的传说中,贝蒂还立即命令他麾下各舰“向左转两个罗经点”,即更靠近接敌的意思,但没有与此相关的官方记录)。英军派出的12艘驱逐舰很快和希佩尔舰队麾下前去发起雷击的9艘驱逐舰正面遭遇,经过一场近距离的混战,德国海军的V27和V29号两艘驱逐舰被击沉,英军方面则有一艘游牧民号因为引擎蒸汽管道被切断而瘫痪在了海上。由于德国的驱逐舰与英舰相比舰型小火力也明显要弱,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场不利的战斗,因此在匆匆发射了10枚鱼雷后就撤退了。

16时30分,舍尔率领的公海舰队主力抵达战场,从领队舰上已经可以看见远处的自方战列巡洋舰; 不久之后,威廉·古迪纳夫准将率领的第2轻巡洋舰中队也发现了远处密密麻麻的桅杆,并立即从旗舰南安普顿号上向贝蒂和杰里科发出紧急电报:“十万火急!东南方向附近发现敌战列舰舰队,敌舰队的航向朝北。本舰的方位为北纬56度34分,东经6度20分!”,贝蒂本人在两分钟后也目视了远处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桅杆。于是在43分,他向其麾下的全体舰队下达了向右回旋16个罗经点的命令,同时又向前去雷击的驱逐舰队发出召回命令,以25节的航速朝着正在赶来的杰利科大舰队方向靠拢。在撤退前英军驱逐舰发起的雷击中,塞德利茨号吃到了一枚由驱逐舰攻城雷号所发射的鱼雷,不过损伤不重,另两艘驱逐舰涅斯托耳号和尼卡托耳号则没有理会贝蒂撤退的命令,而是冒死向德国战列舰队发起了一次雷击,两舰拼死接近到了3000米的距离上,随后向腓特烈大帝号以及国王号各打出两枚鱼雷,然而均未命中。涅斯托耳号在撤退过程中机舱中弹,最终被迫弃船,尼卡托耳号则幸而得以逃脱,先前瘫痪的游牧民号在这时也被德舰击沉。

由于进入了新的战斗局面,贝蒂舰队开始全速北上,伊文-托马斯少将指挥的第五战列舰分舰队那4艘最新最强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则承担起了为其殿后的重任,而她们所面对的则是几乎整个德国舰队,尽管在撤离的过程中险象环生,但贝蒂舰队还是顺利的在17点09分左右全部脱离了战场。担任后卫的第五战列舰分舰队则依仗25节的高速,一面和敌舰队对射,一面设法拉开距离,其最直接的敌手依然是希佩尔舰队的5艘战列巡洋舰,此外还有公海舰队最前锋,由贝恩克少将率领的德国第5战列舰中队的4艘国王级战列舰。但尽管以4敌9,这四艘伊丽莎白级女王级战列舰仍然不落下风,在和德舰一边对炮的同时仍然顺利的完成了转向跟随贝蒂往北撤退,期间只有马来亚号受损较重,该舰被命中7弹,但仍然可以保持24节航速。第5 战列分舰队的反击则击中了德方战列巡洋舰13弹和战列舰5弹,其中冯.德.坦恩号的一个主炮塔又被击毁,此时已经仅剩两个炮塔还可使用了。

由于此时天色愈发朦胧,双方的炮火也逐渐开始静默下来,舍尔将军相信只要集中炮火,英舰肯定会被一一解决,因此决定继续追击。至于希佩尔舰队在追击作战中,还是在起着前哨的作用,于雾气朦朦的海面上,去寻找若隐若现的敌舰队。17 点27分,他遵照20分舍尔将军“全面追击”的命令,将航向调整为西北,继续搜索英国舰队。而在先前的战斗中屡遭重创的贝蒂舰队则利用17点以后的战斗间隙,对损伤作了应急修理。随后在24分时停止撤退,掉头向东,防止希佩尔发现本土舰队的逼近,同时准备和位于西侧的第五战列舰分舰队一起杀一个回马枪。17点41分,希佩尔舰队以及随后而来的贝恩克舰队处于英军的交叉火力中,这时背对夕阳的英国舰队占了便宜,迫使贝恩克舰队暂时减速以便等待后续各舰跟进,希佩尔舰队则向南方暂时退避,其追击的步伐受到了拖延。

在后面,杰利科现在意识到双方之间的交战即将来临,但他对德国人的位置和路线的信息不足。 因此为了协助贝蒂,在战斗初期大约16点05分,杰里科已经命令海军少将霍勒斯.胡德的第3战列巡洋舰中队前出,以寻找和支援贝蒂的部队。而由阿巴思诺特海军少将指挥的第1巡洋舰中队则在杰利科的主力战列舰舰队的前列巡逻,因为它正稳步向东南推进。而此时隶属希佩尔舰队的第二侦察集群正在其舰队前方侦察,结果正好遭遇附属于第3战列巡洋舰分舰队的切斯特轻巡洋舰,于是立刻决定以全舰队之力将其歼灭。以寡敌众的切斯特号自然不是敌手,于是赶忙往西撤退,好在其后方的第3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和第1巡洋舰中队及时来援,胡德的旗舰 无敌号战列巡洋舰在17:56分正中其中的轻巡洋舰威斯巴登号,使其瘫痪在了海面上,其他德舰则趁乱回撤,在双方驱逐舰的后卫战斗中,英国驱逐舰鲨鱼号也被重创,和威斯巴登号一起瘫在战场上。

在前方交战的同时,杰里科亲自率领的大舰队主力此时正以20节航速进入战场,但由于战场情报混乱,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搞清公海舰队主力的具体位置。直到18点10分,杰利科将军再度对贝蒂舰队发出询问后,终于在14分从贝蒂用探照灯发来的信号中,获得了他迫切希望得到的消息:“敌舰队位于南微西” ,而伊文一托马斯舰队也发来了敌舰队位于其东南微南的报告。尽管当时直接向右舷展开队列可以更早投入战斗,但杰里科担心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这样会遭到敌人驱逐舰的攻击,而且这样他麾下实力较弱的第一战列舰分舰队,尤其是马尔博罗号率领的第6战列舰中队将处于前锋,这些老舰不适合待在这个位置上,最后一个坏处是前锋可能与敌方舰列重叠,无法很好地展开队形,形成丁字而集中己方所有炮火,所以他最后还是处于稳妥起见,决定全体向左转向以展开队形。

18点15分,英国舰队旗舰铁公爵号的桅杆上飘扬起了三面信号旗,最上面正是表示匀速前进的是蓝白竖条相见的梯形旗,下 面则是当时表示方位的C以及L的信号旗。于是,领头的第一战列舰中队首先将航向调整为东南微东,其余五列则首先向左舷转7个罗经点将航向变为东北微东,等到进入前一个舰列的航迹,则再度转舵跟随前进;这样逐渐开始形成了一个长达10公里的战列线。贝蒂舰队也在18时便将航向改为东北偏东,全速开始穿越战列舰队的前方,而后再改为东微北,以便和胡德舰队汇合,对7艘战列巡洋舰实行统一指挥,并超越大舰队形成前卫。至于伊文-托马斯舰队的4艘伊丽莎白女王级则选择跟在大舰队后方继续殿后。

此时在杰利科率领的大舰队主力战列舰群前方组成屏障的是英国巡洋舰群,罗伯特·阿巴思诺特海军少将率领的第一巡洋舰分队处于右翼。处在队列最前方的防御号和勇士号发现了正瘫痪在海上的威斯巴登号,于是准备对其进行补刀,结果却被正在北上的公海舰队主力逮了正着。18时05分,就在英舰距离德舰约5000米的时候,不到7300米外的德国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尔号和舍尔麾下的四艘战列舰发现了这两艘英舰,并立刻对其开火,阿巴思诺特海军少将的旗舰防御号舰尾储存9.2英寸炮弹的弹药库被引爆,于18时20分爆炸沉没,阿巴思诺特海军少将在内的全舰舰员阵亡。勇士号则至少有28发280毫米和6发150毫米炮弹命中,该舰坚持到次日早上8时25分舰长下令弃船后,该舰随即沉没。

就在阿巴思诺特舰队的西方不到3海里之处,便是正在北上中的伊文-托马斯舰队。18点15分左右,皇后号无畏舰发现了这几艘浮现在薄雾中的战列舰,于是在相距11000米处首先开火,并于18点19分击中了排在队伍第三位的厌战号,导致该舰舵机卡死,在海上转了两个半圈子后才脱险,期间该舰引起了德国无畏舰的注意并被击中13次,无意中将火力从倒霉的勇士号身上引开,但该舰也无法参与后续战斗了,因此被允许单舰向罗塞斯返航。落在整个战场中央那艘动弹不得的威斯巴登号则遭到同样在之前战斗中掉队的英国驱逐舰昂斯洛号以及阿卡斯塔号的攻击,其中昂斯洛号的舰长为后来二战中任英国本土舰队总司令的约翰.托维(JohnCronynTovey)少校。正当他要向威斯巴登号发起攻击时候,猛然发现右舷前方从朦胧的烟雾中隐隐出现整个德国主力舰队,领头的依然是希佩尔的旗舰吕措夫号,当时这艘希佩尔的旗舰离托维的驱逐舰仅仅7300米。于是昂斯洛号当即转变了攻击对象,托维镇定地向其发射了4枚鱼雷,但没有命中,在随后撤退时又向威斯巴登号发射了一枚,并取得命中。在德舰炮击下这艘驱逐舰也身负重伤,但最终还是以10节航速撤离了战场,有趣的一点是后来二战时任德国海军总司令的雷德尔当时也正在吕措夫号上,所以这也算是两个未来总司令的第一次交手了。

紧接着,双方的战列巡洋舰再度开始交火,刚刚才投入战斗的胡德少将麾下的第三战列巡洋舰分舰队各舰虽然都是老舰,但当时一心追赶贝蒂舰队的希佩尔根本没有意识到来自其他方位的敌手,因此其突然投入战斗还是起到了奇袭的效果。而且这些老舰的射击精度还相当出类拔萃,吕措夫号在18点26分到29分之间接连被打中了4弹,其中两发还在水线以下撕开了希佩尔旗舰的舰艏,并在鱼雷舱内炸开,将这一区域的防水隔壁完全破坏,共造成了大约2000吨的进水,导致该舰航速开始锐减。不过希佩尔舰队也立刻还以颜色,18点33分,德舰其中一弹贯穿了胡德少将旗舰无敌号的P炮塔天盖。和之前的两艘损失的战列巡洋舰一样,火灾迅速点燃了该舰的弹药库,巨大的爆炸将这艘世界上最初的战列巡洋舰撕成了两半。无敌号上仅有丹罗伊特少校等6名幸存者,而包括胡德少将在内的1026名官兵又在瞬间随着爆炸声而去。

然而到18点30分,大舰队已经完成展开,并成功对公海舰队主力形成了T字阵头。 当德国战列舰从雾气朦朦的水天线上逐渐现形后,她们突然发现大舰队的一整条战列线已经在她们面前完成了展开,远处的海天线上一时间炮口闪光不断,杰利科的旗舰铁公爵号迅速击中领先的德国无畏舰皇帝号七次。虽然此时大舰队24艘无畏舰中只有10艘真正开火,舍尔顿时还是明白了不仅捕捉贝蒂和伊文-托马斯舰队的如意算盘已经落空,而且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毁灭陷阱的边缘。英国舰队前锋的战列巡洋舰队此时已经朝东南方向转舵,并逐渐转往南方,对自已形成了压迫之势。这样下去德国舰队会被压到西方,整个舰队会被夕阳明显地映在水平线而任英国大舰队的主力攻击。更重要的,其归途还会被英国舰队阻遏,最终难以逃脱被歼的厄运。此时,舍尔首先考虑的是必须使自己的舰队摆脱这样的不利局面,必须在敌方毁灭性的炮火完全发挥效果以前脱离险境。

于是18点36分,在旗舰腓特烈大帝号的桅顶,升起了一个著名的信号,舍尔将军对整个德国舰队下达了“向右一齐掉头16个罗经点”的命令。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单纯的战术机动,但对于高速移动中的27艘主力舰下达这样的在敌人炮火下的一齐掉头动作,没有平时严格的训练是难以完成的。另外,由于判读信号的舰艇有先后,各舰性能和损伤情况也不一样,在这个过程里还是发生了一些小的混乱,好在最终还是得以完成了。此时希佩尔舰队也已经转到了东南航向。在收到了信号以后,他们也同时转向准备跟在战列舰最后尾的国王号之后撤退。由于旗舰吕措夫号舰艏进水严重,已经难以跟上队伍,所以只好决定脱离舰列单独向西,希佩尔随后换乘到受损程度较低的毛奇号上继续指挥。

为了掩护主力舰队撤退,18点32分,公海舰队的雷击舰队司令官米歇尔森从旗舰罗斯托克号上法令,命令距离最近的第三雷击大队向英舰发起突击,以掩护主力舰队撤离。德国驱逐舰的突击在18点54分击中了英国第一战列舰分队旗舰马尔博罗号一雷,导致该舰航速降低到16节,另外击沉了在之前战斗里已经无法航行的鲨鱼号驱逐舰,代价则是损失了一艘V48号驱逐舰。

在舍尔下令转向而幸运地脱离险境后,他惊异地发现英国舰队并未发起追击,因此他认为英国舰队或许到此为止已经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也许正因如此英军才没有前来追击,并希望在日落以前再对其进行一次打击来增加逃脱几率,于是他在18点55分再度下令全舰队转舵16个罗经点。这一举动很快被英国舰队察觉,于是杰利科上将下令向右舷转3个罗经点,以西南偏南的航向再度对公海舰队形成T字阵头,19点12分,双方再次爆发交战,而且这次英国舰队能够完全展开火力,其全部5个战列舰分队都能够投入战斗。面对万炮齐鸣的敌舰队,舍尔将军意识到了他的失策,于是在19点13分,他第三次挂起了“转舵16个罗经点”的信号。不过,他还加了一道命令:“战列巡洋舰全力向敌突击!”——他决定丢车保帅,祭出了公海舰队中最为重要的力量,随后在21分又下令让驱逐舰队也发起突击。

由于希佩尔当时仍在鱼雷艇G39号上,正在准备换乘毛奇号。 因此诱敌行动由德弗林格尔号的哈尔托克上校临时指挥,在他的指挥下,残余的4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继续维持原来的航向,向东南微动方向继续突击,直面“任何舰队指挥官所面对过的最集中的海军炮火”,在最近的时候她们距离英国舰队只有7000米的距离。在这场后来被称为“死亡之旅”的行动中,除毛奇号外,所有其他战列巡洋舰都被击中并导致进一步受损,因为有18艘英国战列舰同时向她们射击,仅德弗林格尔号就被击中了14次,到了20分,哈尔托克认为吸引敌方火力的使命已经完成,于是当即掉转舰艏向西南偏西方撤退,麾下各舰尽管都已经伤痕累累,其中受损最严重的冯.德.坦恩号甚至已经没有一门主炮可以射击了,只能留在队列里帮忙吸引一点火力,但终究还是得以逃脱了。

至于公海舰队的驱逐舰,则由第6、第9、第3和第4雷击大队分别实施了4波攻击,虽然没有一枚鱼雷命中,但还是导致英国大舰队不得不进行规避以避免被击中,这次突击还是迫使英国大舰队调头,掩护了主力舰队撤退。代价是第6雷击大队下属的S35号在突击中被铁公爵号战列舰击沉。在日落之前的大约20:19到大约20:35,贝蒂还在试图继续追击希佩尔麾下的战列巡洋舰,双方在此时又发生交火,德方由毛弗少将指挥的第2战列舰分舰队下属的那些最老的前无畏舰在此时终于还是派上了一点用场,阻止了贝蒂的进一步追击,让这些几乎已经成为废铁的战列巡洋舰得以逃过一劫。这成为双方主力舰之间最后的交火。

20点19分,太阳终于完全没入了海际,余晖也渐渐开始昏暗下去。21分时,杰利科下令将航向转回西南微西,而到了25分又为了准备可能出现的战事,向右转了两个罗经点改为西微南。在这种暗弱的余晖下,随时可能遇到敌舰,尤其是低矮高速的驱逐舰队,因此慎重的杰利科不得不采用这种航法以避免危险。在20点,舍尔也再度下达了准备鱼雷战的命令,计划对英国舰队进行夜袭,但由于之前他麾下的舰艇鱼雷消耗严重,能够实行袭击任务的只有第二雷击大队的10艘以及第12雷击分队的3艘而已,这些舰艇也没有找到大舰队的位置,只和英国舰队末尾的第二巡洋舰分队进行了短暂交火。到此为止,双方并列着朝西南方向前进,离开德国威廉港则越来越远。到21点10分,舍尔认为这样航行下去到了天明只有任杰利科的优势兵力宰割。于是他决意打破这个僵局,赢得一丝生机。他向全舰队下达了指令:“航向东南微南,坚持到底,航速为16节,战列巡洋舰队与主力合流,尾随第二战列舰分舰队。”朝东南微南方向为142度,这是直接驶往威廉港北面人口的合恩礁的最短航向。事实上,这个命令就意味着德国舰队将趁着夜色强行突破英国舰队行列,在夜明时分到达合恩礁的灯船位置。

在重新安排好队形后,德国舰队在22点开始展开这次强行突围的行动,其中主力舰队以战列舰威斯特法伦号为前锋,希佩尔的战列巡洋舰也跟随其行动。第二和第四侦察分舰队则和罗斯托克号轻巡洋舰一起在战列舰行列的东方大约3海里出并列前进。第五、第七以及第九雷击大队则先于主力舰战列线,在南方以及东南方向实施搜索行动。趁着黑夜,第二和第四侦察集群首先向位于英国舰队西部侧翼的第二轻巡洋舰分队和第十一驱逐舰分队发起强行突击,并冲破了这条防线,代价是轻巡洋舰弗劳恩洛布号被英国轻巡洋舰南安普顿号的一枚鱼雷击沉。23点30分,英国第四驱逐舰队在右舷突然发现长长的舰列,那正是德国公海舰队的主力,司令温图尔上校在蒂珀雷里号驱逐领舰上发出了识别信号,但是回敬他的却是雨点般的中口径炮火。德国公海舰队在威斯特法伦号前导下,共计24艘主力舰排成一字纵队而来,在主力舰队右翼并行的则是第二侦察集群下属的舰艇。

蒂珀雷里号很快被打得遍体鳞伤,2号舰喷火号也被击中起火。英国舰队的那些驱逐舰都将战列舰上的探照灯当作目标射击,另外有6艘驱逐舰趁乱打出了8发鱼雷,其他5艘因为距离太近则不得不散开,奇怪的是尽管当时距离很近,但这些鱼雷竟然一发都没击中。不过为了躲避射来的鱼雷,德国战列舰还是纷纷向右转舵规避。波森号由于动作稍晚了一步,猛地撞到了埃尔宾号轻巡洋舰的右舷舰艉。埃尔宾号的机舱当即被海水灌满,动弹不得。和其他赶忙退避的英国驱逐舰不同,喷火号不顾受伤,依然不断地向敌舰反复袭击。在23点35分,拿骚号在左舷近距离发现了这艘纠缠不清的小舰。鉴于主炮射击没有什么效果,拿骚号干脆直接全速对喷火号进行撞击。小小的喷火号虽然舰艏被压扁,但是却成功地带着拿骚号的一块侧舷装甲脱离而去,而拿骚号的一门副炮也被撞出了炮架。

由于坐镇蒂珀雷里号驱逐领舰的司令温图尔上校阵亡,乘坐布洛克号驱逐领舰的副司令艾伦又带领其余7艘驱逐舰发动突击,但她们在40分左右被德舰发现,遭到德舰副炮劈头盖脸的一顿反击,其发射的鱼雷也无一命中。

德国舰队在挫败英国第四驱逐舰队最后一-次突 击的稍前,由于和喷火号撞击而离开队列的拿骚号忽然发现有一艘敌我不明的大型舰艇,因发出敌我识别信号没有回应,当即在近距离用探照灯将这艘舰照亮。德国官兵认出这是阿巴思诺特舰队残存的黑王子号装甲巡洋舰,于是图林根号在不到1000米的距离率先开火,而后东弗利斯兰号、拿骚号以及舍尔的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也跟着一起射击。这艘装甲巡洋舰自从白天阿巴思诺特舰队被击溃后就一直行踪不明,由于船上没有幸存者,为何会这个时候出现就成了一个无解之谜。同样落单的驱逐舰热心号看到了海上的火光后前来查看,结果也被威斯特法伦号战列舰击沉。

在击沉这两艘落单的舰艇后,公海舰队又接连冲破了位于第四驱逐舰分队东方、由法利上校指挥的第十三驱逐舰分队组成的防线,并击沉其中的一艘湍流号。但最后面前仅剩的一道障碍,由斯特林上校指挥的第12驱逐舰分队却表现积极,主动向德舰发起了夜间雷击。当时德舰正将注意力集中在西方的敌舰观察,直到2点3分,大选帝侯号才忽然发现了埋伏,于是急忙告知各舰注意躲避, 但是波默恩号前无畏舰还是在2点10分被两枚鱼雷相继命中,在弹药库爆炸后沉没,全舰官兵无一幸存。不过尽管如此,公海舰队还是冲破了封锁,得以继续向亚德湾返回。

至于掉队的其他各舰。长期处于交战正中位置的威斯巴登号轻巡洋舰,最终在1日2点以后沉没,舰上只有1人幸存。

在夜战中不能航行的轻巡洋舰埃尔宾号在1点左右大部分船员被S-53号收容之后,舰长马德伦克中校扬起风帆航行,决意依靠自力达到日德兰半岛。然而在2点左右,他发现了南方驶来的英国驱逐舰,不得不下令自沉。

罗斯托克号还有若干航行能力,并得以在V-71以及V-73号两艘驱逐舰的护卫下继续南行。但是在4点25分,该舰由于得知英国舰队接近,于是在完成人员转移以后用鱼雷击沉,在英国舰队到达前不久撤退。

希佩尔的旗舰吕措夫号在G-37. G-38、 G-40以及V-45号4艘驱逐舰的护卫下以7节航速慢慢南下。此时,舰艏的进水愈发难以控制,并逐渐渗透到军舰其他舱室。舰长哈尔德尔上校最终决定弃船,该舰在1点45分由V45号发射两枚鱼雷而自行凿沉。

舍尔舰队在决意突破英国舰队时,向总部报告并且要求次日凌晨由飞艇对合恩礁附近进行侦察并作为接应。这些飞艇在31日晚间23点左右纷纷起飞,1日1点半左右共有6艘在德意志湾上空组成了空中搜索网。在这些飞艇的接应下,舍尔舰队终于在3点10分接近了合恩礁附近的灯船,由于飞艇告知其英国舰队还在附近,而且再度作战已经没有力量,于是在3点45分下令其第二战列舰分舰队的老式战列舰首先回港,并由第三战列舰分舰队以及第二侦察集群作为后卫,沿着日德兰半岛复杂的水路缓慢南下。

5点20分,在舍尔旗舰腓特烈大帝号前方航行的东弗利斯兰号忽然触雷,右舷的煤舱、下甲板通道等多处进水。这是杰利科在日前下令,由其直属布雷舰神仆号从1点24分起花了两个小时左右敷设的80枚水雷之一。然而东弗利斯兰号负伤不重,不久就能够以15节航速继续前进了。落在最后面的塞得利茨号严重受损,几近沉没,甚至还两次在回航过程里搁浅,但在德舰官兵的不懈努力下,最终在6月2日上午蹒跚的回达了亚德湾,此时该舰进水已经高达5308吨(该舰标准排水量24988吨),结束了这场九七一死的出击。

另外一方面,杰里科和贝蒂竟然都对夜战的情况一无所知,仍然打算在次日天明后歼灭德国舰队。虽然他安排了大量的轻型舰艇在后方巡逻,但是除了斯特林上校指挥的第12驱逐舰分队以外,其他舰队根本没有发出明确的报告,而即便斯特林发出的报告报告也并未到达杰利科的手中。到3点55分,他才收到了来自海军部的紧急电报,称在3点半德国主力已经到达北纬55度33分,东经6度50分的海域,航向东南微南,速度16节。杰利科顿时深感愕然,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德国舰队早在一小时前已经到达了他东南方30海里的海域,此时若以最短航向追击,便不得不通过合恩礁以西布满水雷的死亡海域,更何况即便横穿雷区也仍然来不及追击,因此只能遗憾的下令收兵,在打扫了战场后向北返航,给这场空前的大战划上了句号。

6月2日中午,德国当局发布了一份新闻声明,宣布取得自己胜利,包括击沉一艘战列舰、两艘战列巡洋舰、两艘装甲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一艘潜艇和几艘驱逐舰,不过有关自身损失的消息被隐瞒了,理由是这些信息不会被敌人知道。 斯卡格拉克的胜利在媒体上得到了庆祝,孩子们得到了假期,整个国家都在庆祝。 德皇宣告了世界历史的新篇章。 战后,德国官方历史称赞这场战斗是一场胜利,并且一直庆祝到二战结束。而同样的消息传到英国后,人们最初对皇家海军不敌德国舰队这一消息表示了很大的不满,直到6月7日,德国人承认他们的损失后,国际上对这场战斗的看法才开始转变为英国取得了一场合格的胜利,击退德国改变北海力量平衡的企图。 到7月,来自索姆河的消息吸引走了人们的注意力,日德兰海战的舆论热潮才逐渐散去。

日德兰之战中,英国有3艘战列巡洋舰、3艘装甲巡洋舰以及8艘驱逐舰共113, 300吨被击沉,有6197名官兵战死,177名被俘。而德方则损失1艘战列巡洋舰、1艘前无畏舰、4艘轻巡洋舰以及5艘驱逐舰,共计62, 233吨,官兵阵亡2545名。单纯由战果看来,德国的确取得了更大的胜利。但从全局看来,德国方面企图突破英国封锁的计划没有实现,北海的整个格局也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关于海战本身的后世评价,可能最有概括性的就是纽约论坛报上的那句评价——“德国舰队痛打了狱卒,可是仍然被囚”,而如何打破被囚局面的问题,仍然需要舍尔去想办法解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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